第187章 危机解除，部落重建！（续）（2/2）

“不确定输送者还算不算‘活着’。”

阿巫把手从封印上收回来，转过身看向林烬。她的眼睛里终于又有了一丝湿润——不是眼泪，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

“林烬。圣地里有守墟族最重要的东西。如果师父还活着——哪怕只是墨工说的那种‘不算活着’的活着——我必须把她带出来。”

“圣地打开之后，封印就会消失。”林烬没有说“不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封印消失意味着圣地里的东西会被神谕系统重新探测到。我们现在没有通讯屏蔽结界，阿巫的墟能用不了，你师父留在封印上的生命献祭一旦解除，神谕前哨站可能在几分钟内就定位到这里。到那时——”

“到那时我已经完成了图腾嫁接术。”阿巫打断他，“苏青禾说的那根图腾柱，三百年以上的——圣地里就有一根。那是守墟族开族以来代代传承的祖柱，年份至少有七百年。如果能把祖柱作为嫁接载体，我不仅能把体内过剩的墟能导出来，还能将嫁接术的成功率提升到接近百分之百。然后我们就可以把圣地里的东西全部搬走，在神谕卫赶到之前撤回要塞。”

林烬盯着她看了三秒。这三秒里他在心里算了至少五种可能的风险场景，每一种都不乐观。但他最后只是问了一句：“苏青禾，嫁接术从激活到完成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祖柱真的存在且年份够久，大约需要三十分钟。”

“神谕卫从金陵赶到这片废墟需要多久？”

“正常推进速度四十分钟。但如果凌虚亲自出手，传送读条只需要十二分钟。”墨工说。

“十二分钟。”林烬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也就是说从封印打开的那一刻起，我们有十二分钟的安全窗口。十二分钟内不管嫁接术有没有完成，都必须撤离。”

“十二分钟不够。”苏青禾说，“嫁接术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中断的后果比不做的后果更严重——阿巫体内的墟能会在中断瞬间全部反噬，直接触发墟蚀坍缩。三十分钟就是三十分钟，一分钟都少不。”

“那就换一个思路。”林烬转向墨工，“你能不能用一个跟封印强度差不多的屏障，在封印解除后继续罩住这片区域，挡住神谕系统的探测信号？”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跟封印同源的墟能作为屏障的能量源。”墨工看了一眼阿巫，“她现在这个样子——”

“用我的。”阿娅突然开口。所有人看向她。她握着巫祝学徒短杖站在阿巫身后，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阿石叔在巫祝传讯里教过我一个阵法，叫‘小封界阵’。用施术者自己的墟能制造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屏障，能隔绝所有能量探测信号。维持时间看施术者的墟能储备，我的墟能不多，但维持半小时应该够。”

“小封界阵是守陵巫卫的禁忌阵法。”阿巫一把抓住阿娅的肩膀，“你知道维持半小时要消耗多少墟能吗？你的灵脉还没发育完全，搞不好会——”

“会灵脉永久性损伤？”阿娅仰起头看着她，那张沾满污泥和血渍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笑容——那是林烬第一次看到阿娅笑。笑容很淡，嘴角只翘起了一点点，但那双一直低垂着的眼睛在笑的时候亮了起来，亮得像两颗刚从灰烬里扒出来的炭火，“姐姐，你是圣女，你还有使命，你不能变成残废。我只是个学徒，大祭司没给我使命，阿石叔给我的命令是‘保护好圣女’。灵脉损伤了就损伤了——反正我的灵脉本来也没多强，损不损伤也差不了多少。”

阿巫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烬替她说了。他走到阿娅面前，蹲下身，把从背包里翻出来的一枚紫色晶石塞进她手里——那是守墟族圣地副本里掉落的墟能缓冲晶石，原本是留着给阿巫应急用的。

“半小时。一秒都别多撑。时间到了不管阵法成不成，立刻收手。”

阿娅攥紧晶石，用力点了一下头。她转身跑到废墟正中央，把巫祝学徒短杖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小封界阵的符文从她脚下开始扩散，一圈一圈地铺满了废墟的地面，紫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缓缓升起，像一口倒扣的透明巨碗，将整片巫祝部落废墟笼罩其中。

阿巫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封印光膜上。

“师父。我回来了。”

封印从内部碎裂。紫色的光膜化作无数碎片，在晨光中缓缓飘落，落在三十六座碎石冢上，落在烧焦的图腾柱上，落在阿巫肩头被风吹散的头发上。石门后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守墟族七百年来代代传承的图腾纹路，纹路深处还残留着微弱的紫光——那是历代大祭司在甬道里留下墟能印记。

阿巫迈进了甬道。

林烬拔出锈蚀铁刃跟在她身后。刀身上的双色纹路在进入甬道的瞬间亮了一下，不是因为探测到了敌人，而是因为它感知到了某种古老的力量——某种跟它刀刃上那道阿娅留下的图腾封印同源的力量。甬道尽头是一座穹顶高耸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竖着一根直径约一米的图腾柱，柱身从地面直通穹顶，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守墟族有史以来所有巫祝的名字。最上面一行是阿巫的名字，刻痕还很新，是大祭司在部落覆灭前用最后一缕墟能刻上去的。

图腾柱下方，一个穿着守墟族巫祝长袍的身影盘膝而坐。她的双手按在柱身上，十根手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不是被墟能污染，而是血肉已经完全转化成了墟能结晶。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已经没有焦距，但嘴唇还在微微嚅动，每隔十秒念出一句墟能维持咒，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墟能注入图腾柱中。她已经死了——至少生理意义上死了。但她用某种守墟族最古老的禁术，把最后一丝意识锁死在了图腾柱上，肉身作为意识与图腾柱之间的导体，持续维持着圣地的封印。

阿巫在她面前跪下，叫了一声：“师父。”

图腾守护者的眼珠动了一下。那已经不是眼珠了——是两颗墟能结晶，表面布满裂纹，但裂纹深处还亮着一丝极微弱的紫光。

“……阿巫。”她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图腾柱里通过墟能共振传递到空气中的，空洞、遥远、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传上来的回音，“你回来了。大祭司……成功了吗？”

“成功了。神谕使暂时放松了对华东战区的管制，破界者还活着，就在我身后。”

图腾守护者的眼珠转向林烬的方向。那两颗墟能结晶上裂纹又蔓延了一寸，但她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笑。一个在假死状态下维持了数日的女人，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笑了一下。

“大祭司的卦象，从来没算错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墟能共振的频率在快速衰减，“我撑不了多久了。阿巫，祖柱里的东西——是守墟族七百年来的所有墟能传承。每一代大祭司临死前，都会把毕生的墟能注入祖柱。大祭司注入的是他的全族血债。阿石注入的是他的竖井自爆。我注入的是我的封印。七百年的墟能，七百年的记忆，七百年的执念——全在这根柱子里。”

“现在，用你的图腾嫁接术，把它们全部接过去。”

“然后替我们——”

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那两颗墟能结晶上的裂纹终于蔓延到了核心，结晶碎裂成细小的紫色粉尘，粉尘落在图腾柱脚下的石板上，被从穹顶裂缝漏下来的阳光一照，化成了淡紫色的雾气。雾气缓缓升起，融入图腾柱表面的图腾纹路中，在柱身上留下了一行新的名字——那是她自己的名字，刻在了阿巫名字的正下方。

师父的名字。

阿巫跪在原地，对着那行新刻上去的名字叩首三次。然后她站起来，将双手按在图腾柱上，按照大祭司绝笔信中留下的图腾嫁接术阵图，开始激活祖柱。

石室穹顶上，七百年的墟能传承在同一瞬间被唤醒。无数道紫色的光从图腾柱表面剥离，在穹顶下汇聚成一条奔腾的紫色河流，河流中翻滚着历代大祭司的执念残影——有人在嘶吼着对抗神谕的誓言，有人在低声吟唱着守墟族的祭歌，有人在无声地流泪，有人在仰天长笑。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所有的残影叠在一起，所有的执念叠在一起，最后化作一道极细的紫色光束，从穹顶正中射下，钉入阿巫的后颈灵脉入口。

阿巫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她的后背灵脉处炸开了一团紫色的光，光芒沿着她的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将她体内过剩的墟能裹挟着，顺着双臂灌入图腾柱中。嫁接术的阵图在她的掌心和柱身之间展开，那是一幅由无数细密符文编织成的圆形阵图，符文在紫色的墟能中流转，每流转一圈，阿巫体内的墟能就被抽出一分，注入祖柱中储存起来。

她的眼白上那层深紫色开始消退。从深紫退到淡紫，从淡紫退到浅灰，最后露出了久违的白色。瞳孔边缘的裂纹也在缓缓愈合，虽然愈合的速度很慢，但方向是对的——不是在被墟界反向吞噬，而是在被祖柱温柔地往回拉。

苏青禾站在石室入口，双手虚握，随时准备在嫁接术出现意外时强行介入。墨工用脉冲扫描装置实时监测着祖柱的能量波动，机械臂上的屏幕显示出一条正在稳步下降的能量曲线——阿巫体内的墟能总量正在以每分钟约百分之三的速度减少，按照这个速度，三十分钟后她体内的墟能就会回落到安全阈值以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室穹顶上那道紫色的墟能河流越来越窄，祖柱表面的图腾纹路越来越亮，阿巫的脸色越来越接近正常人。嫁接术进行到第二十五分钟时，她体内的墟能已经排出了超过七成，祖柱的墟能储存量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值——七百年的传承加上阿巫将近八成的圣女墟能，这根图腾柱现在蕴含的能量，已经相当于一个伪神境强者的全部修为。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石室入口处传来了阿娅的声音。

“小封界阵的能量不够了。墟能缓冲晶石碎了。我还能撑——大概五分钟。五分钟后阵法就会消散。姐姐，你那边还要多久？”

“五分钟够。”阿巫咬着牙说，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图腾柱上，被柱身上的墟能瞬间蒸发。

“四分钟。”林烬说。他把锈蚀铁刃拔出刀鞘，刀身上的双色纹路在石室中燃起暗金与深紫交织的光芒，“五分钟太紧了。墨工，扫描一下废墟外围有没有神谕系统的探测信号。”

墨工调整了扫描参数。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有。三股。不是神谕卫——是畸变教团。他们的血祭仪式被小封界阵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了。三支血祭小队，每队至少一个银境祭坛。他们还没发现废墟的具体位置，但正在往这个方向搜索。小封界阵一旦消散，他们会立刻定位到我们。”

林烬攥紧刀柄。还有四分钟。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祖柱前进行最后一步嫁接的阿巫——她不能被打断。还有阿娅——那个十七岁的守陵巫卫学徒，正跪在废墟正中央，双手握着巫祝学徒短杖，短杖杖身上已经布满了裂纹，她的墟能即将耗尽，但她始终没有松开手。还有苏青禾，她守在石室入口，医疗包已经打开了，里面的圣愈药剂还剩下最后一支，是留给可能出现意外的阿巫的，她自己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还有墨工，他的机械臂在过载运转，冷却系统已经报了三次警，他用物理方式——把一瓶矿泉水浇在机械臂的散热片上——强行降温，继续扫描。

还有躺在废墟外围装甲车里的铁屠，左肩钉着三根钛合金骨钉，骨缝里还残留着银境法则的针，但他的重斧就放在手边，斧刃上崩出的豁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还有王战和他剩下的八个弟兄，他们的弹药只剩每人半个弹匣，但他们端着枪守在废墟四周，防辐射面巾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丛林深处。

他们都不是烬火公会的正式成员——王战甚至今天早上才第一次见到林烬。但他们留下来了。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任何可以被神谕系统量化为忠诚度的数据指标。

他们留下来，只是因为林烬在废弃加油站答应过他们——会带所有人一起冲出去。

“四分钟。”林烬提着刀走向废墟正中央，站在阿娅身前，“阿娅，收阵。你该休息了。”

“可是姐姐还没——”

“收阵。剩下的交给我。”

阿娅的双手从短杖上松开。小封界阵的紫色光幕在她松开手的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正午的阳光里。她的身体软倒，被苏青禾一把接住，抱进了值班室。同一时间，丛林的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了畸变教团血祭号角的低鸣声。

林烬站在废墟正中央，锈蚀铁刃横在胸前，刀身上的双色火焰在阳光下熊熊燃烧。

他对着丛林深处轻声说了一句话。

“谁先进来，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