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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阿巫心结,传承之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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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腾嫁接术完成的那一刻,祖柱发出的光芒将整座石室穹顶映成了深紫色。

阿巫的双手从柱身上滑落,十根手指在柱面粗糙的石纹上磨出了血,血痕拖过历代大祭司的名字,在最底部她师父刚刻上去的那行新名字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她的眼白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白色,瞳孔边缘的裂纹彻底愈合,只有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线极细的紫光——那是嫁接术完成后无法逆转的灵脉永久性损伤留下的唯一痕迹。三成灵脉,永远留在了祖柱里。

她转过身,背靠着祖柱缓缓滑坐在地上。石室地面上散落着她师父墟能结晶碎裂后形成的紫色粉尘,粉尘被她的动作惊扰,在从穹顶裂缝漏下来的阳光中轻轻飘起,像一群极小极小的萤火虫,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落在她肩头、发梢、以及被磨破的指尖上。

“成了。”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漫长到近乎麻木的如释重负,“三成灵脉换一条命——比大祭司用两百零六条命换我活下来,划算太多了。”

林烬把锈蚀铁刃插回刀鞘,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过去。阿巫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嘴唇上干裂的口子被水一浸,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来,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直到把水壶里剩下的水全部喝完。她太缺水了——墟能透支会加速体内水分蒸发,过去四个小时里苏青禾给她输了两袋生理盐水,但根本不够补充她被墟能灼烧掉的体液。

“畸变教团的人还在外面吗?”她把空水壶还给林烬。

“退了。”林烬说,“你嫁接术完成的时候,祖柱释放的能量波动太强,他们大概以为废墟里有金境以上的守墟族巫祝坐镇,三支血祭小队全部撤回了丛林深处。暂时安全。”

“暂时。”阿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模仿笑这个动作,“在废土上,‘暂时安全’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她撑着祖柱站起来,膝盖还在打颤。苏青禾从石室入口快步走进来,把一条能量棒塞进阿巫手里,然后用指尖亮起一缕极微弱的圣愈之光,在阿巫后背灵脉的位置缓缓探查了一圈。

“灵脉损伤面积大约百分之三十二,主要集中在第七到第九节脊椎对应的墟能主通道上。损伤类型是不可逆的纤维化,意味着这部分灵脉以后不能再承载墟能。但好消息是祖柱的墟能缓冲效应已经开始生效——你体内现在有一个常驻的墟能泄压阀,以后再怎么透支,多余的墟能都会优先被导入祖柱,不会再积累到触发墟蚀的程度。”

“也就是说我以后可以随便透支了?”阿巫撕开能量棒的包装,三口吃掉半根,含含糊糊地问。

“不可以。”苏青禾的语气从医生模式切回了队友模式,“灵脉纤维化虽然不可逆,但如果你继续频繁透支,纤维化会向健康的灵脉区域蔓延。每次透支超过五成,纤维化面积大约会扩大百分之一。你自己算——你的健康灵脉还剩下大约百分之六十八,够你透支多少次?”

“六十八次。”阿巫把剩下半根能量棒也塞进嘴里,“够用了。打完神谕都够了。”

苏青禾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知道阿巫不是在逞强——这个从部落覆灭中活下来的女人,在亲眼目睹大祭司用全族投降换取破界者成长时间、阿石用自爆换一条退路、师父用生命献祭维持封印之后,已经把“透支”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交易。用寿命换力量,用灵脉换时间,用一切能付出的东西换一个打赢神谕的机会。这种思维方式在医学上叫做自毁倾向,但在废土上,这叫做活下去的代价。

阿巫吃完能量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祖柱前。柱身上新刻上去的那行名字在紫光中静静泛着微光——那是她师父的名字,刻痕还很新,边缘的碎石粉还没被风吹散。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在凹槽里停留了很久,久到苏青禾以为她要哭,但她没有。她只是用指甲把名字旁边一小块没刻平整的毛刺抠掉,然后退后三步,对着祖柱行了一个守墟族最郑重的祭祀礼。

“历代大祭司在上,第三百七十三代守墟族圣女阿巫,今日于祖柱前完成图腾嫁接术。三成灵脉献于先祖,七成灵脉留作薪柴。从今往后,阿巫不再是守墟族圣女——”她的声音在石室穹顶下回荡,每一个字都撞在刻满图腾纹路的墙壁上,又被反弹回来,叠在一起,像有无数个声音同时在念诵同一句誓言,“而是烬火公会巫祝。守墟族的墟能火种不熄,烬火公会的图腾大旗不倒。众墟为证。”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穹顶上那道紫色的墟能河流彻底没入了图腾柱顶端,石室重归寂静。

然后她转过身,对林烬说了一句完全不在守墟族祭祀流程里的话:“走吧,会长。回要塞。”

林烬看着她,嘴角的刀伤因为笑意被扯开了一小道裂口,血珠从刚愈合的伤口边缘渗出来,但他没管:“刚才那句‘烬火公会巫祝’——是认真的还是说给先祖听的场面话?”

“认真的。”阿巫走到苏青禾身边,从她医疗包里扯出一截绷带,用牙齿咬住一端,给林烬脸上那道还没拆线的刀伤重新换了一层包扎,手法粗糙得像在捆一包即将装车的物资,“守墟族欠你五条命。圣女是守墟族的圣女,巫祝是烬火公会的巫祝。圣女要替族人还命,巫祝要替你打仗。区别很大。”

“还命不是你这样还的——”

“我知道。”阿巫打断他,用绷带末端在林烬脸上打了一个死结,用力到让他眉头拧了一下,“大祭司说我的使命是陪你走到最后。他不是让我替你去死——他是让我替你活着,活到亲眼看见你用那把刀撕碎神谕的那一天。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再提替死的事。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他妈也别再一个人扛着铁屠跑八百米了。”

这是阿巫第一次说脏话。石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然后铁屠的闷笑声从甬道外面传进来——他躺在装甲车里用没受伤的右耳贴着通讯器偷听,听到阿巫爆粗口之后笑得肩膀伤口差点崩开,被王战一把按住灌了半管止痛剂。

“都他妈是怪物。”王战把空针管丢进医疗废物袋里,摇了摇头,“你们烬火公会的人——连骂人都骂得跟战前动员似的。”

林烬捂着脸上被阿巫系得太紧的绷带走出石室。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废墟上,阿娅躺在苏青禾用行军床临时搭的遮阳棚下,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小封界阵的反噬没有预想中严重——阿巫完成嫁接术后,祖柱里溢出的墟能有一部分被阿娅的学徒短杖吸收了,替她抵消了大约一半的灵脉损伤。代价是学徒短杖的杖身从中间裂开了一条贯穿整个杖体的裂纹,短时间内不能再承载任何墟能。但阿娅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短杖,而是问阿巫的嫁接术有没有成功。

“成功了。”林烬蹲在她床前,“你姐姐现在身体里有根七百年的图腾柱给她当泄压阀,以后想怎么透支就怎么透支——当然苏青禾不许。你的短杖裂了,等回要塞让墨工给你修,他能在裂口上镶一圈钛合金箍,比原来还结实。”

“不用修。”阿娅用手指摸着短杖上的裂纹,裂口很粗糙,石屑扎进她的指腹,她也没缩手,“阿石叔说过,守陵巫卫的短杖每裂一道纹,就代表它替你挡了一次死劫。裂得越多,杖越强。等我裂满十道纹,就能换正式巫卫的长杖了。”

林烬没有告诉她,阿石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是在哄小孩——墨工在涵洞废墟里检查过阿石留下的巫卫长杖残骸,那把长杖碎成了十七片,每一片都裂到了芯,替阿石挡了十七次致命伤害,最终在第十八次时彻底碎裂,阿石也死在了第十八次。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阿娅。有些谎言在废土上不需要被拆穿。

他站起身,走到废墟正中央那片被阿娅用短杖画满图腾纹路的地面上。小封界阵的残余能量还在碎石缝隙里冒着微弱的紫光,但阵法的核心符文已经随着短杖的裂开而永久失效。他把散落在阵法周围的几块墟能晶石碎片捡起来,碎片已经失去了所有能量,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把普通的碎玻璃。他把碎片收进背包——墨工也许能用这些惰性晶石粉末做一些屏蔽涂层。

“墨工,汇报要塞状况。”

墨工从装甲车的通讯台前抬起头,机械臂上的屏幕正在同步显示烬火要塞传来的加密数据流:“萧烈的烈风先锋团在四十分钟前突破了第三支队在金陵外围的拦截线,已经抵达要塞北面防线。畸变教团的血祭部队在萧烈到达后撤出了要塞北面的攻击阵地,撤到了丛林深处的老巢方向。神谕信徒的叛军还在东面,但他们没了神谕卫的配合,攻城器械的架设速度又慢了一倍,预计攻城时间至少还要推迟六个小时。”

“要塞内部呢?”

“老魏带着三十七个正式成员加固完了所有防御节点。自动炮台弹药充足,脉冲陷阱全部重新充能,要塞围墙的薄弱段用废弃钢板做了双层加固。伤员已经全部转运到地下掩体的医疗站,苏青禾远程指导他们建立了一个简易的战地手术室。最关键的是——”墨工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我走之前留给老魏的那批墟能手雷图纸,他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用手工方式试制了三枚样品。炸了两枚,成功了一枚。成功的爆炸威力相当于铜境墟能脉冲发生器的百分之二十五,比理论值低了五个点,但他没有械造师职业,全靠手工打磨,能做成这样已经是奇迹了。”

“告诉老魏,继续做。材料不够就用要塞仓库里的副本掉落替换。”林烬在王战递过来的战术地图上标注了从废墟回要塞的路线——原本的直线路线被第三支队封锁线残余的机甲巡逻队占据,需要绕道走长江故道的水路,“我们从这里出发,沿长江故道往东南绕行,绕过封锁线残部后从要塞西南侧的备用通道进城。预计行军时间——”

他还没说完,阿巫从石室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圣女那件绣满图腾纹路的白袍,而是烬火公会的制式作战服。作战服是墨工在要塞里量产的标准装备,灰黑色,左肩印着烬火公会的火种徽记,右臂上缝着职务标识。阿巫的职务标识是一根图腾杖与一把短刀交叉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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