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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副本通关,水能图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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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工的机械臂扫描模块在检修平台边缘停住时,屏幕上那个微弱的荧光信号源正在他脚下不到两米处——嵌在混凝土横梁内部。这很不正常。闸门提升架的横梁是实心的高强度钢筋混凝土结构,内部没有预埋任何管线或传感器,灾变前的工程图纸他反复核对过至少三遍,每一根钢筋的直径和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扫描模块此刻显示的却是一个规整的矩形金属空腔,长宽刚好能塞进一只标准尺寸的档案盒。

他用机械臂的微型钻头在横梁表面钻了一个极小的观察孔,内置探头伸进去扫了一圈。空腔内部干燥完好,没有被水汽侵蚀的痕迹。一只不锈钢防水档案盒安静地躺在空腔正中央,盒体表面用激光蚀刻了一行前纪元军工标准的器材编号,编号前缀与火电站焦岩工具箱上的铭牌完全一致——华东电力系统统一采购的防火防水档案盒,专门用来存放重要工程图纸。

“洪涛在灾变前把什么东西藏在了横梁里。”墨工将扫描图像同步给林烬,“这只档案盒的密封圈还完好,内部干燥。他没有放在主控室的图纸柜里,而是封死在闸门检修平台最不显眼的钢筋混凝土横梁深处。要么是怕被人发现,要么是怕被灾变毁掉。或者两者都有。”

林烬从库底沿着维修梯翻上检修平台,蹲下身看了看墨工钻出的那个观察孔。孔壁混凝土切面整齐,探头灯光在空腔内部反射出档案盒表面冷冽的金属光泽。“撬开。不管里面是什么,能让洪涛在灾变中专门藏起来的东西,应该跟他最后开的六道闸有关。”

铁屠把重型液压扳手搁在横梁上,单手撑着平台边缘翻上来。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横梁表面,回音在空腔位置明显变脆。“这混凝土厚度不薄,用斧头劈会震坏里面的东西。”他转向韩锋,韩锋已经打开消防破拆斧柄末端的工具套,抽出一根极细的张力扳手和一把微型震动切割器。

“消防破拆里有种技术叫‘微创开孔’,专门用于在倒塌楼板里救人时不被塌方砸到伤员。原理是在混凝土表面钻一圈极细极密的减力孔,然后用震动切割器沿着孔圈把混凝土块整块取下来。”韩锋用张力扳手在横梁表面画了一个比档案盒略大的矩形,沿着矩形边缘以极均匀的间距逐点钻出减力孔,然后将震动切割器刀头插入第一个减力孔,启动微型电机。刀头在高频震动下像切豆腐一样沿着孔圈将混凝土切开,切面平整光洁。几分钟后,一块完整的矩形混凝土块被轻轻取了下来,露出里面不锈钢档案盒的完整轮廓。

档案盒取出来放在检修平台地板上。墨工用机械臂的微型螺丝刀逐一拧开盒盖上的密封螺栓,盒盖弹开时发出一声极轻微极清脆的泄压声。盒内干燥完好,一叠工程图纸被透明防潮袋严严实实地封着。最上面是一张金陵抽水蓄能电站地下厂房的完整剖面图,比例尺精度极高,标注密密麻麻——每一根管道、每一道闸门、每一条排水通道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但在图纸右下角,有一片区域被洪涛用红色马克笔圈了出来,标注了一行极工整的钢笔字:备用排水系统·未启用段·图纸编号待补。红色圈出的位置在地下厂房底层泵房东侧排水泵阵列下方更深处,标注文字写着一个墨工从未在任何工程图纸上见过的名字——深层地下涵洞·接金陵地下文物库方向。

“文物库。”墟将原木杖轻轻点在图纸上那片红色圈出区域,杖头上暗金色的光芒微微跳动着,“初代大祭司当年从文物库里被人带出来时,走的是古陵密道。但文物库不止一个出口。良渚先民在数千年前用赤铁矿粉画的地下通道网络图上,有一条虚线从文物库往东南方向延伸,标注是‘水路’。当时我和阿巫解读那幅星图时以为‘水路’是指长江故道。现在看来不是——良渚先民开凿了一条从文物库直达这座山的深层地下涵洞,洪涛建电站时应该是在开挖地基时挖到了涵洞的末端,发现了它的存在。”

“他没上报。”墨工翻开档案盒里第二份文件,是洪涛手写的工程日志。日志上的字迹与焦岩那种粗粝老辣不同,更细更密,但每一笔都压得极重,像是把钢笔当成防身武器在握。日志时间跨度不长,每一天的最后一句话都完全一样——“未上报。等老焦的火电站探完再说。”日志最后一页的日期是灾变当天,上面只有一句没写完的话:“老焦,你那儿的火——”。字迹到这里就断了。

“他不是没上报,是来不及。”林烬接过日志,手指在最后那行断句上轻轻划过,“他和焦岩应该在各自电站的地下都发现了异常。焦岩在火电站地底发现了墟界熔岩的维度薄膜缺口,洪涛在水电站地底发现了良渚先民的深层涵洞。两个人约定互相保密,先把各自电站的情况摸清楚再一起上报。结果还没来得及,灾变就来了。焦岩死在主控室里,洪涛死在排水阀前。”

墨工将图纸翻到最涵洞内部结构草图。草图上标注了大量良渚先民用赤铁矿粉画在岩壁上的符号,他在每个符号旁边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钢笔字写了自己的解读——没有考古学背景的工程师纯凭逻辑推理,把良渚刻符的系统性规律破解了相当一部分。解读的最后一页,他在最底部写了一句话:“此涵洞通往一处极深的地下空间,空间内部存在大量不属于前纪元任何已知文明的器物残骸。若灾变持续恶化,此处可作最后避难所。”

“他给自己留了后路,但没用上。”铁屠把重斧放在地上,在档案盒前蹲下来。他看着那张涵洞结构草图,想起在火电站主控室里,焦岩那顶挂在挂钩上的安全帽,帽子里那张被高温烤得发黄卷边的照片。两个在同一所大学毕业、同一个系统分配的老工程师,夏天用电高峰时打电话对调峰数据,灾变当天各自死在各自的电站里,一个差几度没降下来炉温,一个差一道阀没打开排水。谁都没有逃。“他画的这些符号,墟能看懂吗?”

墟将草图接过来,手指在那些赤铁矿粉符号上轻轻抚过。她看着这些自己几千年前从文物库里被带出来时沿途见过的古老标记,指尖在符文中一处描述“水路”的标记上停下来。“这不是涵洞,是引水渠。良渚先民在数千年前从长江故道引了一条地下暗渠通往文物库,用水流驱动飞船残骸里还能用的冷却系统,给冬眠舱供能。这条暗渠的走向与水电站地下涵洞重叠了数百米,所以洪涛在开挖地基时挖到了它。他以为是涵洞,其实是引水渠的末端。渠里现在应该还有水——只要文物库还在,冷却系统的循环就不会彻底停。”

“冷却系统还在运转。”阿巫将图腾杖轻轻顿在检修平台上,闭上眼睛用墟眼感知了片刻。文物库方向那股极微弱极稳定的墟能脉动还在,几千年前墟民飞船残骸主控核心在最低功耗下维持的冷却循环从未停止,地下暗渠中极细极缓的水流声正沿着岩层传上来,在她的墟眼感知中泛起一圈一圈极淡的紫色涟漪。“文物库现在有墨工布的自动防御系统,很安全。但冷却系统的冷却液在几千年的循环中一直在缓慢损耗。如果能用这份图纸把水电站的备用供水系统接入暗渠,可以给文物库提供近乎无限的冷却水源——等于把冬眠舱的维生系统从勉强维持升级到完全运转。”

“这份图纸是水电站地下厂房的完整工程档案。”墨工将图纸全部摊开,在检修平台上排成一长排,用机械臂的扫描模块逐张录入。屏幕上同步弹出三维模型的重建进度条,进度条每跳一格,图纸上那片被洪涛用红笔圈出的未启用段就在三维模型中被自动补齐。“备用排水系统的管道走向与水电站主循环系统完全独立,接口标准是前纪元通用法兰,与良渚暗渠的石砌渠壁尺寸刚好匹配。给我一段时间,我可以用要塞仓库里剩的几套密封垫圈和管道转接器把接口做出来。”

“不急。”林烬将洪涛那份没写完的工程日志翻到最后一页,在“老焦,你那儿的火——”断句处将日志合上,放回档案盒中。“等明天华北支队打完再说。洪涛等了很久,不差这一天。”

铁屠把重斧扛上右肩,低头看着档案盒里那叠被洪涛用工整钢笔字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图纸。“他和焦岩两个人,一个管火一个管水,约好了把地下探完一起上报。结果谁都没等到对方的消息。焦岩到死都不知道洪涛在地下涵洞里发现了什么,洪涛到死都不知道焦岩的炉温最后降了没有。”

墟将原木杖轻轻点在档案盒上。杖头上暗金色光芒缓缓渗入盒体表面的不锈钢纹理,在华东电力系统统一采购的铭牌旁烙下了一行极细极淡的墟民古文字。她说:“在我们母星,并肩探过地下的人就是兄弟。兄弟不用等消息,兄弟会在地底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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