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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求开外出证明,母子争执不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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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勤,你年轻,你不懂!王家一家人太苦了!他爹冤死牢里,他姐被逼自尽,他妈流落天涯几十年下落不明!这么惨的一家人,我亲眼看着他们家破人亡,我亲眼见证所有冤屈!我放不下!”

张志勤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大道理,只觉得母亲太过执拗、太过心软、太过多管闲事:

“人家的旧事,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时代变了,人都散了,冤屈也翻不了案了!您一把年纪,好好在家安安稳稳养老不行吗?非要千里迢迢跑去上海折腾!还要卖掉家里的年猪!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别忘了,王煜生是你夫妻俩的老师,也是我的崽!”莫青妹抬高声音,眼眶瞬间泛红,“猪没了,明年我再喂!一年辛苦而已!可人心亏欠、良心不安,是一辈子的事!”

张志勤被母亲怼得哑口无言,却依旧满心憋屈,气呼呼地坐在板凳上。

丈夫张宽奇掏出旱烟狠狠卷了一根,一口接一口猛抽,烟雾缭绕,满心烦躁。他一边抽烟,一边低声抱怨:

“王煜生不过是您当年的一个寄养子,隔了这么多年,早就物是人非。你为了一个外人,败家里、耗精力、受奔波,值得吗?简直是太固执、太不可理喻!”

“正因为是寄养子,沾亲带故的,我才要管。”莫青妹走到丈夫跟前,握住他的手,笑眯眯的看着他:“老头子,莫生气,想当年,若不是救了我的命,若不是老爷王祖元收留我,我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我只去看少奶奶袁琴一眼,马上赶回来与你过年,过年时买肉吃。哈哈,猪身上的肉由我选,你想吃猪头和五花肉就卖猪头和五花肉,你想吃后脚圆尾肉……前脚肉嘛有女儿海英来拜年送的猪脚就足够了啊。”

张宽奇停了吸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爹,不吭了?你别被妈哄得圆圈转。她走了,你一条人在家,那怎么办呢,福娃和娟娟,你帮我们看看……。”

莫青妹被儿子说得心里又酸又气,索性硬起语气:

“我们早就分家了!你的儿女你们自己管!我的那份家业、我的那头猪、我的积蓄!我自己做主!不用你们任何人插手管闲事!”

这句话直接堵得张志勤说不出话,一肚子火气硬生生憋回肚子里,闷头抽烟,再也不想跟母亲争辩半句。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又心疼母亲,又心疼家里白白没了的年猪,万般情绪压在心底,憋得难受至极。

实在在家里待不下去,张志勤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刚好门口遇到隔壁的黄小英。

黄小英今早得了莫青妹送的一碗新鲜猪血,心里感念人情,特意过来串门道谢,刚好撞见张志勤满脸怒容往外冲。

黄小英连忙开口:“志勤哥,你气冲冲往哪里去?你母子俩吵架了?”

张志勤停下脚步,长长叹了一口浊气,满心愤懑地吐槽:

“还能为什么!我妈太糊涂了!为了跑去上海,把家里养了一年的年猪都卖掉了!谁劝都不听,非要折腾!”

黄小英满脸震惊,转头看向堂屋里的莫青妹,连忙进屋温和询问:

“青妹婶娘,好好的年猪,还没到腊月,您怎么急着卖掉了?是不是家里遇到难处了?”

莫青妹不想把家里母子争吵、自家私事对外张扬,更不想被邻里说闲话,只能随口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收敛脸上的情绪,淡淡开口:

“没什么难处,就是猪前段时间不吃食,怕是染上了猪瘟,怕传染家里鸡鸭,索性早早杀掉处理了。”

黄小英不知真假,只能点点头,随口安慰两句,便不再多问。

打发走邻居,莫青妹一刻也不耽误,整理好衣襟,揣好旧信纸,抬脚就往村支书家里赶。

不管儿子怎么吵、儿媳怎么推、旁人怎么说,她的证明,必须办!她的路,必须走!

秋日正午的日头有些燥热,晒得人头皮发烫。乡间土路坑坑洼洼,路边杂草丛生,枯叶被晒得发干,踩上去沙沙作响。莫青妹一路快步赶路,年纪大了,走得腰酸腿胀,时不时抬手捶一捶后腰,却依旧脚步不停。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办好证明,早日动身,绝不拖延!

一路匆匆赶路,很快就到了王支书家门口。

王支书正坐在院坝板凳上,手里捏着旱烟杆,慢悠悠抽着旱烟,晒着太阳休息。看见莫青妹满头大汗快步走来,当即放下烟杆,满脸疑惑。

“青妹婶,大正午的,太阳这么大,您急匆匆跑我这里来,是有什么急事?”

莫青妹走到支书面前,站定身子,微微喘着气,脸上陪着诚恳的笑意,老老实实说明来意:

“支书老弟,我今日来,是麻烦你再帮我开一张外出证明。”

王支书听得一愣,眉头当即皱起:

“不对劲啊婶!前几天我才刚给你们家开过外出证明,怎么短短几天,又要重开?村里开证明有规矩,不能反复乱开的!”

莫青妹连忙细细解释,生怕支书不肯通融:

“我晓得规矩,我不乱来!前那张证明,是专门开给张志云一个人的,跟我没关系,也跟我儿子志勤没关系!我这次要亲自出门远赴上海,志勤也要陪我同行,所以必须新开一张,把我母子二人的名字全部写上去,这样路上才合规合法!”

王支书听完原委,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半百、却依旧执拗坚韧的老人家,满心感慨。

“婶啊,我说句实在话,您年纪都这么大了,好好在家安享晚年多好?何苦千里迢迢跑上海去奔波受累?路途遥远、世道复杂,太折腾人了!”

莫青妹眼神坚定,语气恳切无比:

“老弟,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几次,这次我真心求你成全。我不是去游玩享福,我是去替苦命人寄崽王煜生寻亲,为王轩申冤,为寻找袁琴的下落不明,我要了结几十年的心愿!这件事,我不去做,我这辈子良心不安!”

王支书看着老人家满眼恳切、满心执着的模样,心里软了大半。

同在一个村里住了几十年,他知晓莫青妹一辈子善良本分、重情重义,从来不爱惹事、不爱添麻烦。如今这般苦苦恳求,必然是心里藏着天大的执念。

几番沉吟过后,王支书终于点头松口。

“行!看在咱们邻里几十年的情分上,也看在你一片善心执念的份上,我破例再给你开一张!”

说完,王支书转身进屋,拿出信纸、毛笔、印泥,伏案提笔,认认真真书写外出证明。一笔一划工整规范,内容清晰合规,写完之后,拿起鲜红的村委公章,重重按压在落款处。

鲜红的公章落纸,一笔敲定!

一张合法合规、写有莫青妹、张志勤母子二人名字的外出证明,正式办妥!

莫青妹双手郑重接过那张薄薄的证明,指尖紧紧攥住纸面,反反复复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迹和鲜红的公章。

这一刻,连日来的焦虑、争执、委屈、奔波,全部有了着落!

手里握着这张证明,就像握住了奔赴远方的底气,握住了替王家讨回公道、寻回亲人的希望!

她心里沉甸甸的石头,彻底落地!

从支书家出来,阳光洒在她花白的鬓发上,秋风轻轻拂过她的衣角。

哪怕家里丈夫赌气沉默、儿子争执不解、儿媳分身乏术、邻里闲话纷纷,哪怕前路山高路远、未知难测,莫青妹也再无半分退缩之意。

路费已凑齐,证明已办好。

自此,她远赴上海、替冤人寻亲、替旧事平反的漫漫征途,万事俱备,只待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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