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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山雨欲来风满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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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的孟致虎,整日失魂落魄、神色慌张,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站也不安、坐也不宁,嘴唇时时哆嗦,心里藏着满肚子的心事,半句都不敢对外人言说。脸色常年惨白,眼神四处躲闪,心底早已翻起滔天巨浪,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

春日的山野天气最是多变,方才还是晴空暖阳,转瞬就乌云密布、狂风四起,一场大雨说来就来。人心亦是如此,前一日尚且勉强安稳,后一日便是风雨骤起、危机四伏。

这天午后,满银凤刚在河边捶洗完衣裳,急匆匆从河边跑回来,脸上带着慌张,朝着正在山上干活的孟致虎大声喊道:“孟虎子!快点下来!村支书张志云找你!”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在耳边。孟致虎瞬间怒火攻心,双眼赤红,心底积压多日的戾气瞬间爆发。他随手抓起手边的柴刀,狠狠一挥,“咔嚓”一声,直接拦腰砍断了一棵冰糖橙小树。

他满脸狰狞,脸色涨得紫红,握着柴刀的手微微发抖,满心的慌乱、愤怒、恐惧,全都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他头戴一顶泛黄的旧鸭舌帽,身上是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上衣,都是常年干活穿的旧衣裳。听见妻子的传话,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得吓人,一双大眼睛瞬间黯淡无光,眼神涣散,脑子一片空白。

他颤着声音问道:“就……就他一个人来找我?”

“就他一个,但是脸色特别难看,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满银凤慌张地回道。

听完这话,孟致虎彻底慌了神,双腿像筛糠一样不停打颤,浑身发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摘掉头上的帽子,不停擦拭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人手足无措。

愣了许久,他才踉踉跄跄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妻子,嘴唇张了又合,满肚子的苦楚委屈,到了嘴边终究尽数咽下。最后只空洞地低声说道:“我这就过去。山上的活你先干着,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往山下狂奔。

满银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立马抬脚去追,一边追一边哭喊阻拦。她看着丈夫惨白失魂的模样,心里隐隐预感,怕是天大的祸事,终究还是来了。

可孟致虎脚步极快,一心奔着大队部去,满银凤拼尽全力也追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无奈之下,她只能折返身回到田间,握着锄头继续干活,一颗心高高悬着,七上八下,怎么都落不下来。

山村里的风波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边孟致虎惶恐赴约、直面风波,另一边的孟学成,也正承受着旁人的非议与指责,积压多日的悲愤彻底爆发。

连日来村里的流言蜚语、旁人的指指点点、无端的怪罪指责,像一根根针,日日扎在孟学成的心上。他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过日子,从未害人、从未作恶,却无端卷入风波,承受所有的委屈与骂名。

积攒已久的压抑、痛苦、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绷断。孟学成眉头紧紧拧起,双眼红得通红,胸口翻涌着无尽的悲愤。一声压抑许久的嘶吼冲破喉咙,声响回荡在锦江两岸的田畴水塘之间,苍凉又悲愤,久久不散。

村里出了意外,人心惶惶,乱作一团。张志云压下心底的悲痛,忙着料理后事。他寻来几块平整的木板,亲手钉钉敲敲,赶制出一具简易的小木棺。砰砰的敲打声落在寂静的山村,声声沉重,敲得人心头发酸。

旁人递来一块小小的薄木牌,张志云俯身,认认真真将木牌钉在棺盖正上方,动作郑重又沉重。

暮春初夏的霪雨,淅淅沥沥落满山野,层层乌云压低了山头,整座山村都笼罩在一片阴沉萧瑟之中。漫天雨雾裹着悲凉,风吹雨落,呜咽声声,连田间的蛙鸣、虫鸣,都变得格外遥远寂静,天地间只剩无尽的苍凉。

几位年长的老人看着心酸,低声劝道:“赶紧把孩子草草安葬了吧,莫再耽搁,别让孩子的爹娘看着更伤心。”

雨幕之中,张志云默默目送着孟学成夫妇二人,冒着漫天风雨,踩着泥泞湿滑的山路,一步步去往红岩坡乱坟岗,将小小的孩子安稳安葬。

下午三点过后,连绵的小雨渐渐停歇,乌云依旧未散,天色阴沉昏暗。孟学成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从坟山回到家中。

那一刻,他整个人的心神都被抽空了,刺骨的悲痛死死攥住胸腔,心口又酸又痛,浑身麻木无力。连日的风波、丧孩的剧痛、旁人的非议、无端的委屈,层层叠加,碾压着他的血肉筋骨,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煎熬。

山村风雨未歇,人心惶惶难安。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如同山间骤雨,悄然酝酿,席卷着这座平静了许久的湘中山村,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里,悄然发生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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