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山外的山（2/2）

但我想把它，再往下推一层。

廖俊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

不只是不靠外资活着，也不靠任何一个外部的标签活着。

他说，杜布瓦那句外资买宁组合，是在找中国α的替代品，这句话里，其实藏着一个隐含的意思——

宁组合的α，是外资的。因为外资需要α，所以宁组合，才成了α。

可现实，是什么？廖俊说。

宁德时代，做电池的时候，没有想过我要成为外资的α。比亚迪，做混动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我要替代中国β

它们做的，是它们自己的事——把电池造好，把车卖出去。

廖俊说到这里，语气重了一点：

α，是结果，不是原因。

他看了林深一眼：

所以，我跟林总在这件事上，看法是一样的。但角度，不太一样。

林总，是从估值和价值的角度切。我呢，是从α的来源的角度切。

廖俊说，杜布瓦把因果关系搞反了。他把结果，当成了原因。

不是因为外资想买α，宁德时代，才成了α。是因为宁德时代，本来就是α，外资，才不得不买。

周鹤鸣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评价，而是把两人的话，在心里，各过了一遍。然后，他才开口：

你们两个，说的都对。而且不矛盾。

他说，林总，是从定价权的角度切。廖总，是从α来源的角度切。

但你们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周鹤鸣一字一句地说：

杜布瓦，在用资金的逻辑，去解释公司的逻辑。

这是外资机构的通病。

这些机构，做全球宏观出身，习惯了从资金流向，倒推资产价格。

这个框架，在买β的时候，好用。因为β，本来就是资金堆出来的。可一旦用到买α上，可能就会失灵。

因为α，是公司自己长出来的，不是资金堆出来的。

周鹤鸣把这个道理，收了个尾：

所以，杜布瓦问的那句——外资还愿不愿意买中国——这个问题，本身就问反了。

该问的不是外资愿不愿意买，是中国这些公司，值不值得买。

周鹤鸣这一番点评，把林深和廖俊两人的话，一下子串了起来，又往上提了一层。

林深和廖俊，都感觉受益良多。

新加坡这一趟，不但能听到这么多全球顶级机构，对A股市场的看法，还能听到周鹤鸣这位公募老大哥，对外部看法的理解和点评。

这一趟，已经不虚此行了。

林深心中暗自感慨，周鹤鸣的投研功底，恐怕还要在他和廖俊之上。

这，其实也正是林深一直相信的那句话——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周鹤鸣旗下的基金没有拿到行业前几排名，不是他水平的问题。是人家管理的规模，太大了。到了那个量级，你就不能再拿收益率，去判定一个人的水平了。

就比如，一个散户拿着十万块钱炒股，一年翻了两倍。难道，他就能比巴菲特厉害吗？

巴菲特管理的，是几千亿美元。

资金，不是一个量级。

十万块翻两倍，和几千亿稳稳地增值，这中间，隔着的是天堑，完全没有可比性。

所以单看收益率，从来就不能代表一个人投研水平的真正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