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牛车水（1/2）

林深下了楼，陈志敏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

两人见了面，陈志敏先笑着问了一句：林总，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不错。林深说，酒店环境挺好的，睡得踏实。

那就好。陈志敏抬头看了一眼天，新加坡不大，咱们就步行逛逛附近的街区吧。

可以啊。林深点头。

两人沿着酒店外的马路，慢慢地往前走。

新加坡五月的天，热，却不闷。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点咸味。路边种着一排排整齐的行道树，树冠被修剪成规整的伞形，绿得发亮。偶尔有几只鸟，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叫得清脆。

林深说，昨天交流会的这么多机构代表，水平都很高，一整天听下来，受益了不少东西。

他说的是实话，昨天那一整天，从周鹤鸣的宏观框架，到里夫斯的空头视角，再到莎拉·陈的资本开支方向，每一个人，都在他脑子里，留下了一个新的角度。

林深转头看向陈志敏：

倒是陈总，昨天一直是主持，几乎没发表自己的观点。昨天那几个议题，陈总自己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林深是真心想问。

在他看来，陈志敏才是最该说话、却最没说话的那个人。作为主持人他把一整天的节奏都抓在手里，该谁发言、什么时候收、往哪个方向引，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偏偏，他自己一个字都没多说。

这反而让林深更好奇——陈志敏自己，到底是怎么看这些问题的。

陈志敏笑了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走了几步，像是在组织语言。林深也不催，两人就这么并肩，慢慢往前走。

过了片刻，陈志敏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大家昨天说的，哪些环节有真壁垒，哪些是账面游戏，这些说法在我看来都对。

但我认为，确定性溢价还能给多高，不取决于产业怎么变。取决于这个确定性，是能被验证的，还是只能被讲述的。

林深的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一点。

陈志敏继续说：

真实的产能、真实的全球份额、真实的成本曲线——这种，溢价能给高。

因为它有据可查。全球任何一家机构，坐下来都能算一遍，算完，都认。你报一个产能利用率，我这边有第三方的数据，对得上，这就是真的。这种，就是能被验证的确定性。

但反过来，政策、共识、故事——这种，溢价给不高，也稳不住。

因为它换一个市场、换一个时点，可能就不灵了。你今天讲得再动听，明天换个资金环境，这个故事就没人听了。

林深在心里，把陈志敏这几句话又嚼了一遍。

他忽然觉得，陈志敏这个可验证可讲述的区分，切得太准了。

昨天一整场会，大家都在争哪个环节有壁垒、哪个是账面游戏，争的是产业层面的东西。可陈志敏跳出了产业，直接去问另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这个确定性，到底能不能被验证。

你查得到、对得上的，才是真的确定性。你只能讲、只能信的，那是故事。

陈志敏说到这里，语气略微沉了一点：

新能源现在的问题，是真实的确定性讲述的确定性，搅在了一起，市场分不清。

所以它的溢价，给得虚。一部分，是真的值；一部分，是大家讲出来的。

我的判断是：确定性溢价还能给多高，取决于真实的，能不能把讲述的盖过去。盖过去了，溢价就实，还能往上走；盖不过去，那虚的那部分，迟早，要还回去。

陈志敏说完，看向林深。

林深忍不住点了点头。

陈总这个观点，讲得好。他说，我也十分认可。

这不是客套。

林深是真觉得，陈志敏这一刀，切得漂亮。昨天会上，大家争的是哪个环节有真壁垒、哪个是账面游戏，争的是产业。可陈志敏，跳出了产业，去问这个确定性，到底能不能验证。这一问，就把问题的层次往上抬了一格。

而且，林深自己在心里，还悄悄地，把陈志敏这个说法，和自己昨天讲的那套供给的确定性，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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