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紫金山下影（2/2）

小王点头，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城防图，纸角都被汗水浸软了：“爹，等天亮攻进城，咱们去夫子庙烧柱香吧，求菩萨保佑……”

话没说完，就被王老汉打断：“保佑啥？得靠自己手里的家伙。你哥就是信了鬼子的‘仁慈’，才……”

他别过头，抹了把脸，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

凌晨三点，城防图送到了李营长手里。

图纸上用蓝笔标着日军的暗堡位置，红笔圈着弹药库，甚至连每个火力点的换岗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李营长看着图纸角落的渔民标记，突然对通讯员道：“给军部发报，请求推迟两小时总攻，让工兵连先去炸铁路桥。”

“营长，这会影响整体部署……”

“执行命令！”李营长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些渔民冒着生命送情报，咱们不能让他们白死。

炸了桥，既能断鬼子粮道，也能给城里的百姓争取时间。

两小时后，秦淮河上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铁路桥的中段被炸开个大豁口，钢梁扭曲着坠入河中，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像碎银。

日军的巡逻艇立刻往出事地点集结，探照灯的光柱乱晃，却没发现芦苇荡里的小船早已消失。

紫金山下的新一军阵地，李营长得意地笑了。

他看着日军阵地因炸桥而陷入混乱，对身边的战士道：“瞧见没？老百姓才是最好的助攻。等会儿总攻，都给我记着，尽量别伤着平民。”

小石头摸着缺了半截的食指，突然想起老家徐州的乡亲，想起那个救过他的南京商人。

他把缠好布条的手榴弹攥得更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鬼子赶出去，让南京城的灯，重新亮起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总攻的信号弹终于升空。

上千架战机从云层里俯冲下来，炸弹像雨点般落在日军阵地，紫金山的松树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积雪混着泥土飞上天空。

紧接着，喀秋莎火箭炮的齐射声震耳欲聋，红色的尾焰把黎明染成了血色。

李营长一跃而起，高喊着“冲”，率先冲出掩体。

战士们像潮水般跟上，爆破筒的引线在阳光下滋滋作响，炸开的铁丝网碎片飞向空中，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日军碉堡。

“机枪掩护！”小石头嘶吼着，把手榴弹扔向碉堡的射击孔。

爆炸声中，他看见战友们正顺着云梯往上爬，日军的子弹打在云梯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秦淮河畔，王老汉和儿子正划着小船往对岸赶。

他们要去通知难民营里的百姓，躲进防空洞。

船划过水面的声音，混着紫金山传来的枪炮声，像一首悲壮的曲子，在南京城的黎明里回荡。

李营长的刺刀捅进第一个日军的胸膛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中山陵的琉璃瓦。

那瓦在炮火中依旧泛着青色，像这座城市不屈的脊梁。

他知道，这场仗会打得很苦，三十万日军加二十万伪军，不是那么容易啃的骨头，但只要身后有百姓的支持，有战士们的血性，南京城的光复，只是时间问题。

硝烟弥漫中，秦淮河的冰面开始融化，流水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