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赘婿的困境(2/2)
苏清月缓步走近,月白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兰香。她自然而然地挡在彭晚身前,身姿虽纤细,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表舅,彭晚是我的夫君。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他虽入赘苏家,但名分已定,便是苏家的半个主子。若是再这般羞辱于他,便是不把苏家放在眼里,也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
王富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在苏家混吃混喝,全靠老夫人和苏清月的面子,若是惹恼了苏清月,被赶出苏家,他那点生意也未必能撑得下去。他只能悻悻地放下手,冷哼一声:看在侄女的面子上,我不与他计较。但他若是再不知好歹,休怪我不客气!说罢,他甩着折扇,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连带着身边的小厮也小跑着跟上。
苏清月转过身,看向彭晚,眼中的愠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歉意:让你受委屈了。表舅性情顽劣,你莫要放在心上。
无妨。彭晚摇摇头,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多谢你解围。
你我夫妻,不必言谢。苏清月轻声道,语气自然坦荡,没有丝毫扭捏,快些去用早膳吧,晚了姜枣汤就凉了。说罢,她便转身离去,依旧是那副端庄温婉的模样,仿佛刚才维护他的坚定,只是彭晚的错觉。
彭晚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摆脱赘婿的困境,不再让她为自己操心,甚至要护她周全——这般美好的女子,不该被这俗世的偏见与恶意所扰。
匆匆用过早膳,彭晚便跟着刘妈去了厨房帮忙。苏家的厨房宽敞明亮,几口大铁锅并排摆在灶台后,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墙壁通红。几个厨娘和丫鬟正忙碌着,看到彭晚进来,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却碍于苏清月的交代,没敢多说什么,只是把最累最脏的活计都推给了她。
彭晚被分配了洗菜的活计,冰凉的井水浸得手指发麻,冻得通红。她一边机械地搓洗着青菜,一边留意着周围人的交谈,想要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
听说了吗?三日后,城西的兰亭要举办诗会,菱州有名的文人雅士都会去呢。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一边切菜,一边兴奋地说道,菜刀在砧板上笃笃作响。
当然听说了!这兰亭诗会可是菱州文人圈的盛事,每三年才举办一次,听说今年还有京城来的贵人旁听呢。另一个厨娘接口道,语气中满是向往,若是能在诗会上作出佳作,被贵人赏识,那可就一步登天了!去年的诗会状元,不就被刺史大人看中,举荐做了官吗?
可不是嘛,可惜咱们是女儿家,又没读过多少书,只能听听热闹了。
诗会?彭晚心中一动。她想起记忆中这个世界的设定,文人地位极高,诗词歌赋不仅是风雅之事,更是晋升仕途、结交权贵的重要途径。原主虽是个赘婿,却也读过几年书,认得些字,只是资质平平,连一首完整的绝句都写不出来。
但他不同,他是现代的新闻学硕士,为了研究古代文学传播,通读了从《诗经》到明清的诗词选本,脑子里装着上千首佳作。那些在现代耳熟能详的诗句,放到这个世界,会不会引起轰动?更重要的是,他懂传播逻辑——知道什么样的内容能抓住眼球,什么样的表达方式能引发讨论,如何利用场合和听众的心理,让一首诗的影响力最大化。
若是能在诗会上崭露头角,凭借一首惊世骇俗的诗词引起关注,不仅能改变自己在苏家的地位,还能借此结交人脉,为未来的发展铺路。甚至,或许能有机会,为苏清月做些什么——她那般才学,不该只被困在苏家的后院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般不可遏制。彭晚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手指的寒意仿佛也消散了不少。他开始在脑海中搜寻合适的诗词,既要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又要足够惊艳,让人过目不忘。他排除了过于婉约的闺阁之作,也避开了涉及后世典故的篇章,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几首气势恢宏、意境开阔的千古名篇上。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利用传播技巧,让自己的诗词在诗会上获得最大的关注度——比如,在众人都咏风花雪月时,突然抛出一首关乎家国天下的作品,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身边的人喊他都没听见,直到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呢?菜都洗烂了!刘妈的声音带着不满,眼神里的鄙夷更甚,大概是觉得这赘婿不仅懒,还傻。
彭晚连忙收敛心神,道歉道:抱歉,我一时走神了。
刘妈撇撇嘴,没再苛责,转身去忙别的了。彭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洗菜,只是脑海中早已被诗会的事情填满。
他没有察觉,不远处的墙角,一个身影正悄然离去。
王富躲在回廊的柱子后,脸上挂着阴鸷的笑容。他方才看到彭晚在厨房中神色异常,便悄悄凑了过去,恰好听到了丫鬟们关于诗会的谈论,也看到了彭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亮——那是一种他从未在这赘婿脸上见过的、带着野心的光芒。
哼,一个废物赘婿,也想去诗会出风头?王富低声咒骂道,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狠厉。他一直觊觎苏家的家产,更对才貌双全的苏清月心存不轨,只是苏清月性情刚烈,老夫人又护着她,他始终没有机会。彭晚这个赘婿的存在,本就让他觉得碍眼,如今彭晚竟想通过诗会翻身,这更是他无法容忍的。
想参加诗会?我偏不让你如愿!王富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心中已然有了算计。他知道彭晚没什么文采,平日里连简单的诗句都写不出来,如今突然想参加诗会,定然是想抄袭他人的作品——这种废物,除了偷鸡摸狗,还会做什么?
只要我在诗会上揭穿他抄袭的行径,让他身败名裂,到时候不用我动手,老夫人也会把他赶出苏家!王富越想越得意,摇着折扇,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彭晚被赶出苏家时,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而此时的彭晚,对此一无所知。他洗完菜,又帮忙切菜、烧火,一整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手臂都抬不起来,却依旧难掩心中的兴奋。
傍晚时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那是一间偏僻的小屋,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角还堆着些没劈完的柴。他趁着夜色,从床底下摸出半截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开始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默写记忆中的诗词。他挑选了几首意境优美、朗朗上口且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诗作,反复斟酌字句,力求完美。同时,他也在构思如何在诗会上表现,如何利用现场的氛围和观众的心理,让自己的作品脱颖而出。
窗外的桂花香阵阵袭来,混着夜风飘进屋内,仿佛在为他即将到来的蜕变喝彩。烛火摇曳,映照着彭晚专注的脸庞,她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王富已经开始四处打探诗会的消息,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三日后的兰亭诗会,注定不会平静。彭晚能否顺利参加诗会?他的诗词能否惊艳众人?王富的阴谋又会如何实施?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