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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灵溪的伤与人心向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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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灭的那一瞬,刀就下来了。

没有喊声,只有闷闷的一记——是骨头撞上刀口的声音。

赵灵溪整个人往前扑,背上一道口子从右肩胛骨斜着划到左腰,皮肉翻卷,白生生的骨茬露在外头。人还没落地,血先泼了出去。

沈雪衣的尖叫划破夜空,又硬生生断在半截。

小姐!

刀光落下的那一瞬,春兰从斜刺里扑过来,想把人撞开。

可赵灵溪先她一步,反手把她往旁边一推。

别过来!

春兰被推得跌在地上。等她爬起来,那把刀已经砍进了小姐的后背。

小姐——!

春兰的惨叫撕破夜空。她连滚带爬扑过去,浑身是土,十根手指抖得像筛糠,想碰又不敢碰:小姐……你别吓我……你应我一声……

赵灵溪眼皮动了动,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话,却只涌出几口血沫。

春兰的眼泪地下来。她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衫,撕成布条,笨手笨脚往那伤口上压。手抖得厉害,按一下,血顺着指缝渗。

阿依朵冲过来,把她拨到一边:让开,我来!撕下衣襟下摆,死死压住伤口,血立刻浸透了布,温热的。

那瘦高汉人的剑一声掉在地上。

火把的光摇摇晃晃,照在赵灵溪脸上。

工坊院里死一样静。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谁也不敢出声。

远处天际泛出一点灰白。天快亮了。

可躺在这滩血里的人,还能不能看见今天的太阳?

担架!拿担架来!

阿依朵的声音带着哭腔。苗疆姑娘见过太多生死,可此刻她的手在抖——这口子太深了,她按不住。

沈雪衣跪在血泊里,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碰哪里。赵灵溪的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都带着咕噜咕噜的水声。

让开!

彭晚的声音从人群外挤进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他从粮仓一路跑过来,额头全是汗。拨开人群,看见地上那滩血,还有血里的人,整个人钉住了。

三秒。凝固的三秒。

然后他猛地蹲下,先探颈动脉。还在跳。微弱,但跳着。

他去看那道刀伤,脸一下子比赵灵溪还白。

清月呢?他的声音哑了,苏清月在哪?

已经去请了!一个医护兵喊,苏大夫还在医院照看柳姑娘!

抬过去!小心!担架!都轻点!

四个人抬担架,赵灵溪软得像没骨头,血顺着担架缝往下滴,拖出一道暗红的印子。彭晚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一路跟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攥着她冰凉的手。

春兰跌跌撞撞跟在担架后头,鞋跑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一路攥着小姐另一只手,喉咙里压着哭音:小姐,撑着……春兰在这儿……

灵溪,撑住。彭晚声音低,带着自己都没听出来的颤,马上到医院了。清月能救你,一定能。

赵灵溪没应。眼睛闭着,只有睫毛偶尔动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医院一楼那间最大的病房,空气里混着血腥味和草药味。两张床并排:一张躺着昏迷的柳如烟,一张刚被赵灵溪占了。

苏清月披着外衣冲出来,脸色还是白的,咳两声,用手帕捂住嘴,眼神却清明。她看清那道口子,倒抽一口凉气。

刀深三寸,斜着切的,伤了背阔肌和肋间肌,还好没破胸腔。她语速飞快,血至少流了两升。马上清创缝合。热水、纱布、针线、止血散。小翠,把我的麻沸散拿来,双倍剂量。

苏大夫,您这身子……

我没事。她斩钉截铁,烧水,快!

病房里忙起来。火盆点着,铜壶架上。纱布剪成条,针线在烛火上燎过。苏清月洗净手,戴上彭晚让工匠特制的羊肠手套,开始清创。

彭晚站在门口,背靠门框,眼睛盯在赵灵溪脸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渗了血也没觉出来。

沈雪衣站在他旁边,胳膊上的伤已经简单包了,心思却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是我的错。她声音很轻,我该让她留在营房歇着的。她伤刚好,我为什么要让她参加巡逻……

不怪你。彭晚的声音干涩,她铁了心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话说得平静,沈雪衣却听出底下压着的痛。她侧头,看见彭晚眼里全是血丝,下巴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

病房里,苏清月开始缝针。

针尖扎进肉里,穿过,拉出,再扎。她手稳,也快,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赵灵溪在昏迷里发出细碎的呻吟,身子不受控制地抽。麻沸散劲不够,这样的痛,昏过去也挡不住。

按住她。

两个医护兵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和腰。苏清月继续缝,额头渗出汗珠,呼吸有点急,咳了两声,手上却没停半分。

整整半个时辰。

最后一针打完结,剪断线头。苏清月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旁边的医护兵赶紧扶住她。

伤口处理完了。她的声音累得发虚,但血丢得太多,能不能醒,得看她自己的命。接下来三天最要命,不能烧起来,伤口不能化脓。

她去水盆边洗手,羊肠手套上全是血。洗着洗着,动作慢下来,肩膀开始抖。

清月。

彭晚走进来。

苏清月没回头,声音很低:晚哥,我差点……差点救不了她。口子太深,血一直止不住……我用了三倍的止血散,才勉强压住……

尾音带着后怕的哽。

彭晚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你做得很好。没有你,灵溪撑不到现在。

苏清月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如烟还没醒,灵溪又……晚哥,我们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我……

我们会赢的。彭晚打断她,声音稳,正因为她们在拼命,我们才更要赢。清月,去歇着,留点力气。灵溪这儿我来守。

苏清月还想说什么,一阵猛咳袭来。她捂住嘴咳了好一阵,拿开手帕,上面几点鲜红。

彭晚的心往下沉。

去休息。他语气硬了,这是命令。

苏清月终于点头,被医护兵搀着走了。彭晚走到赵灵溪床边,拖过一张竹凳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发紫。他用两只手包着,想给她焐一点热气。

天亮了。

阳光从竹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斑驳的影。外面渐渐有了动静,是新潮堡新的一天。病房里却静,只有赵灵溪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和柳如烟偶尔的梦呓。

春兰搬了张小杌子,缩在床尾。她肩头那点伤胡乱缠了块布,早被血浸透了,却不肯去包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姐的脸,隔一会儿就伸手,探探她还有没有气。

医护兵劝她:姑娘,你也伤了,去歇歇。

春兰摇头,声音发哑:我不走。小姐怕黑,夜里醒了看不见人,要慌的。

沈雪衣端了碗粥进来,放在彭晚手边。

吃点。她说,你守了一夜了。

彭晚摇头,眼睛没离开赵灵溪。

沈雪衣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直到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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