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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暗处的毒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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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慕容晴:“财政缺口,有没有短期可行的办法?”

慕容晴沉吟片刻,如实回道:

“三条路。”

“第一,新拓区域盐井、铁矿全数官营,增收补缺口。”

“第二,发行新潮债,向境内富户拆借,战后本息兑付。”

“第三,对死硬敌对乡绅、旧势力,执行特别征缴。”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

在场人心知肚明——那,就是乱世战时的抄没之举。

彭晚微微摇头,态度分明:

“第一条立刻推行。第二条谨慎试行,民心信誉来之不易,不能透支。”

“第三条,非绝境,绝不用。我们是立新政、护百姓的队伍,不是劫财的草寇。底线不能丢。”

他转头看向陈文:“教化短板,如何提速?”

陈文苦笑一声:“只能以快补拙。”

“我准备从现有学生中择优集训三月,培养一批年轻小先生,外派各地代课。同时统一新教材,先保识字、算数、明理,把根基稳住。”

“三个月……”

彭晚低声呢喃,心头反复权衡。

局势卡在最纠结、最微妙的节点。

也就在这一刻——

咚咚咚。

议事厅木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军情司少年探子快步进来,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双手捧着一封密封信函,指尖止不住微颤。

沈雪衣神色一动,起身快步接过,拆开封口。

只扫两眼,她素来冰冷无波的眼底,骤然翻涌出刺骨杀意。

没有惊慌,没有错愕。

只有一种沉到极致的冷。

她转身,将信纸轻推到彭晚面前。

普通竹纸之上,是一团团扭曲怪异的暗红字迹。

不像汉字,不像苗文,笔画蜷曲,如毒虫盘踞,透着说不出的阴邪。

“西域文。”

沈雪衣声音冷得像冰:

“魏忠贤斥资五万两黄金,请来了西域两大顶尖刺客——毒师、影傀。”

“专司暗杀、投毒、毁城。现已潜入苗疆。”

她抬眼,扫过厅内众人,一字一顿念出死亡名单:

“刺杀目标:彭晚、我、慕容晴、阿依朵、苏清月、赵灵溪。”

“破坏目标:所有火药工坊、医馆、粮仓、全城水井。”

轰!

无形惊雷炸在众人心头。

满厅文武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死寂。

极致的死寂。

彭晚拿起信纸,凑近天光细看。

暗红字迹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鼻尖萦绕一丝极淡的甜腥。

甜得诡异,腥得害人。

“信怎么来的?”他沉声问。

“今早压在军情司大门石墩下。”

沈雪衣语速极快:“四周无人、无痕。信纸本身带毒,两名徒手触碰的值守士兵,手掌已经溃烂,正在医馆急救。”

阿依朵豁然起身,满身银饰哗啦作响,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西域毒人!他们为何会跨界卷入朝堂纷争?”

“利动人心。”

沈雪衣冷笑,寒意彻骨:

“五万两黄金,再加国师封号、亲王礼遇。足够让亡命之徒甘愿踏险夺命。”

彭晚放下信纸,心底瞬间通透。

对方不正面开战。

他们躲在暗处,投毒、纵火、制造意外、挑动恐慌。

不求一战破城,只求从内部溃烂新潮堡。

正思忖间,门外骤然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政务司官员满头大汗,跌撞而入,脸色铁青:

“彭先生!出事了!城内三口公用井水,全被人动了手脚!”

陈文猛地站起:“说清楚!”

“今早百姓取水做饭,多户人家集体上吐下泻!医馆已收治十七人!”

官员声音发颤:“苏大夫查验确认——井水投毒!剂量不致命,却足以乱民心、伤民身!”

话音未落,又一道狼狈身影冲进门内。

火药工坊的老工匠满身焦黑,衣衫破损,脸上尽是灰屑,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哭腔:

“彭先生!工坊炸了!”

彭晚心口骤然一沉。

“伤亡如何?”

“三名工匠轻微灼伤,无人重伤!”

老工匠急得眼眶发红,连连跺脚:

“可刚提纯的精硝、半成品火药,尽数被毁!一丝不剩!”

“我做火药三十年!寻常火星溅落只会慢燃,绝不会瞬间爆燃!这不是意外!是人为操控!”

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在他们端坐议事、权衡进退的短短片刻里。

那两个暗处的毒蛇,已经动手了。

井中投毒,药坊爆破。

直指民生根基、军备命脉。

彭晚闭眼一瞬,再睁眼时,所有犹豫尽数散尽,只剩杀伐果决。

“传令!”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一、全境即刻戒严!所有水井派兵二十四小时值守,饮水必先验毒,方可使用!”

“二、工坊、粮仓、医馆安保升至最高,人、物进出逐一严查!”

“三、军情司全员出动,全城搜捕可疑之人,清剿暗线,不留死角!”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肃杀:

“战略议事,暂停。”

“眼下不用论进退,不用谈利弊。”

“只有一事——揪出暗处两头毒蛇,斩杀除根!”

“是!!”

满厅众人轰然应命,声震屋宇。

众人纷纷快步离去,各司其职。急促脚步声层层远去,偌大议事厅瞬间空旷冷清。

彭晚独坐主位,凝视桌上那张阴邪的毒信。

暗红字迹如干涸血痂,狰狞可怖。

窗外桂香依旧飘入鼻息,此刻闻着,只剩刺骨的甜腥。

他提笔落字,笔墨锋利决绝:

毒蛇已入室,当断则断。

墨迹未干,门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匆匆逼近。

一名医馆学徒面色慌张,急步闯入:

“彭先生!苏大夫请您立刻去医馆!那两名触碰毒信的士兵,病情突然异变,不对劲!”

彭晚折起毒信揣入怀中,起身迈步而出。

外头暖阳普照,落在脸上明明是暖的。

可他浑身皮肉、五脏六腑,都透着一股从骨髓里钻出来的寒意。

他心里清楚。

这,仅仅只是开场。

暗处的毒牙已然出鞘,隐在新潮堡的每一寸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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