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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雪衣诛“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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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衣屈膝蹲下,指尖拂过地上影傀身上粗糙的医护兵衣料。

触感发硬,带着长期贴身穿戴的体温残留,唯独少了活人的人气。

她指尖一顿,触到衣襟内侧一块硬实物件。

指尖挑开细密针脚,线头崩断。一块铜钱大小的金属令牌,从夹层里滚落出来。

入手刺骨冰凉。

令牌正面,刻着一枚诡异竖瞳,眼廓锋利,瞳孔位置嵌着一粒细碎红宝石,暗光幽幽,像在暗处窥人。背面爬满扭曲纹路,弯弯曲曲,既不是中原篆隶,也不是西域诸国文字,沈雪衣阅遍古籍,竟一眼不识。

“这符号……”

阿依朵快步凑上前来,目光刚落上那枚眼形图腾,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声音都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发颤:“我见过它。在苗疆最深的禁地。”

沈雪衣抬眼:“禁地?”

“黑石祖地的山洞石壁上。”

阿依朵指尖悬在令牌上方寸之外,不敢触碰,眼底满是忌惮。

“我阿爹早年入山探过,说几百年前,有一群外族人从西边过来。穿怪袍,会说苗语,口音却生硬古怪。那群人在山洞里住了整整三个月,在石壁刻满这种眼纹,之后凭空消失,再也没人见过。”

沈雪衣默默将令牌揣入怀中,继续翻查尸体。

指尖摸索到腰带内侧,一块异色织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料子暗沉粗糙,不是中原普及的棉麻,也无丝绸的柔滑,上面织着层层叠叠的细小几何纹路,肌理厚重坚韧。

她扯下这块碎布,递给阿依朵。

“看看。”

阿依朵接过,先凑鼻端轻嗅,又指腹反复揉搓摩挲,片刻后沉声开口:“是西北高原的牦牛毛织物。中原极少流通,只有高原部族,才会用来制衣御寒。”

“西北高原……”

沈雪衣低声呢喃,心头疑云层层叠起。

一处苗疆禁地,一处极北高原。

天南地北,两处毫不相干的地域,却同时汇聚在一个潜伏进新潮堡的杀手身上。

夜色彻底吞落整座新潮堡。

病房内一盏油灯孤悬,昏黄火苗轻轻摇曳,光影在四壁摇晃不定,满室都透着一股压抑的静。

窗外夜风卷过街巷,方才打斗的爆响、兵刃的交击声早已散尽,可堡内气氛依旧紧绷。

四处亮起移动火把,点点火光穿梭夜色,哨兵尽数加派岗哨,整座堡垒如临大敌。

彭晚立在窗前,背脊挺拔,却掩不住满身疲惫。他望着窗外沉沉黑夜,迟迟没有回头。

沈雪衣收完最后一处线索,起身走到他身侧。

“影傀死了。”她语气沉静,“但麻烦,才刚刚露苗头。”

彭晚缓缓转身,目光锐利:“细说。”

沈雪衣将令牌与牦牛毛碎布一并摆在桌案上。

“令牌图腾出自苗疆远古异族禁地,织物源自西北高原。这名杀手,背后绝对有势力支撑,且势力触手,横跨苗疆与西北。”

一旁的阿依朵立刻接话,神色严肃:“还有蛊术,更不对劲。”

“他所用的噬心蛊,是苗疆极少数部落才掌握的秘传蛊种。”

她想起方才驱蛊的异象,眉头死死皱起:“方才我吹破蛊笛,寻常蛊虫闻声只会逃窜、暴毙。可这批蛊虫不一样,短暂退避之后,竟再度集结反扑。”

彭晚眸光一沉:“被改造过?”

“是。”阿依朵重重点头,“像是被专门驯化、药物驯养过,彻底违背了蛊虫的天性。”

油灯火苗噼啪轻响,细碎声响落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四人相对无言,空气越来越沉。

良久,彭晚缓缓开口,字字凝重:“这么说,我们对上的不是单个死士,是一个完整组织。”

“精通易容伪装,擅长暗杀突袭,手握苗疆改造秘蛊,连通西北异域势力。”

他停顿一瞬,道出最关键的猜测:“如今,这个组织在替魏忠贤做事。”

沈雪衣抬眸,语出惊人:“未必。”

“说不定,是魏忠贤在替这个组织做事。”

一句话,让室内温度骤降。

众人心中皆震。

若阉党权倾朝野的魏忠贤,只是域外神秘组织推在台前的棋子,那这场朝堂博弈、朝野纷争,就早已不是简单的权力更迭。

暗处的棋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阴毒、更庞大。

彭晚迅速压下心头震动,不再纠结揣测,当机立断排布任务。

“先稳内部,肃清隐患。”

“尸体立刻移交军情司,彻查每一寸皮肉、衣物,半点线索不许遗漏。全院人员启动三重核查,身份牌、对口令、热水擦脸验易容,缺一不可。”

他看向沈雪衣,语气果断:“你带队彻查全堡。地窖、仓库、废工坊、下水道,所有藏污纳垢的死角,逐一清搜。”

“是。”沈雪衣应声领命。

“阿依朵。”

彭晚转头看向她:“所有苗疆入境的药材、货物、往来人员,全部过审。重点排查蛊虫、秘药相关隐患。”

“明白。”

“陈墨。”

门口伫立的黑衣青年立刻抬头。

“工坊全域加岗布防,进出人员无论身份,一律严查。”

陈墨目光凌厉,沉声应下:“放心,一只苍蝇也别想私自进出。”

任务分派完毕,病房内重归安静。

赵灵溪站在一旁,指尖微僵,心头残留着方才刺杀突袭的惊惧。

影傀潜伏多日,伪装得天衣无缝,出手狠绝决绝,方才一瞬的生死危机,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灵溪。”

彭晚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抬眼,对上彭晚沉稳的目光。

“你也受惊了。”彭晚上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去歇息吧,今晚我守在这里。”

赵灵溪轻轻摇头:“我不累,我留下来值守。”

彭晚看了她片刻,见她神色坚定,终究点头:“好。”

夜深。

沈雪衣带着影傀的尸体离去,直奔验尸房。阿依朵转身离场,连夜核查苗疆货物。陈墨快步赶回工坊布防。

偌大病房,只剩彭晚与赵灵溪两人。

灯火柔和,却驱不散心底沉沉的阴霾。

赵灵溪坐在桌边摊开账本,目光涣散,根本看不进半个字。

彭晚独坐窗边矮凳,指尖捏着那枚诡异的眼形令牌。

火光流转,令牌上的红宝石瞳孔微微反光,亮得细微又阴冷,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躲在暗处,死死盯着这间屋子,盯着整座新潮堡。

“你在想什么?”赵灵溪轻声打破沉默。

彭晚将令牌轻放桌面,声音低沉:“在想,我们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魏忠贤。”赵灵溪低声道。

“不止。”

彭晚摇头,拿起那块暗沉的牦牛毛碎布,眼底凝重愈发浓重。

“魏忠贤只是台前跳梁的棋子。他身后是阉党百官,是腐朽朝纲。可这令牌、这异域织物、这被改造的秘蛊,是完全陌生的势力。”

赵灵溪沉默半晌,轻声发问:“这个神秘组织,真的存在?”

“千真万确。”

彭晚语气笃定,条理清晰:

“顶级易容、绝绝死刺、异域信物、改造蛊虫、专属图腾烙印。”

“任意一项都是独门绝技,绝不可能集中在一个普通杀手身上。再加之前线索,影傀与蝎心搭档行事,层级分明、分工有序,必然是盘踞暗处的庞大组织。”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赵灵溪心头发沉。

“钱财,权位,或是某种诡异信仰。”

彭晚坦言未知,语气冷硬:“但不论目的为何,他们依附阉党、暗行刺杀,就是我们不死不休的死敌。”

窗外,三更梆子声遥遥传来,穿透沉沉夜色。

赵灵溪合上账本,起身走到窗边,与彭晚并肩而立。

屋外漆黑一片,天地沉寂,唯有远处哨塔的火把,在晚风中摇摇晃晃,明明灭灭。

她望着无边黑暗,轻声吐露心声:“我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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