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电台（2/2）

赵铁山点头：“对。沙俄时期建的，后来日本人接手，砍了十年，把山都砍秃了。现在只剩一堆烂木头和锈机器。”

“好。”于凤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胡三炮，你带十个人，去伐木场。今天晚上，把那里点着。火要大，要让十里外都能看见。”

胡三炮的眼睛亮了：“调虎离山？”

“对。”于凤至又指向另一个方向，“许亨植，你带五个人，去西边的老铁路桥。那里是日军从黑河城出来的必经之路。不用炸桥，就在桥头埋几个简易地雷，制造有人要破坏铁路的假象。”

她顿了顿，继续部署：“赵队长，你对矿洞最熟。找一条安全的备用出口，做好伪装，万一鬼子真找来了，咱们能撤。王小虎，你负责电台，继续和根据地保持联络，随时报告情况变化。”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断。虽然身体还虚弱，但那个指挥若定的于凤至，回来了。

“长官，”李秀英忍不住问，“那您呢？您这伤……”

“我留在这里。”于凤至说，“鬼子如果真找来了，总得有人指挥阻击，为撤退争取时间。”

“不行！”几乎所有人都反对。

“我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我说了算。”于凤至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腿伤了，走不了远路，留下来最合理。都别争了，执行命令。”

众人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

“记住，”于凤至最后说，“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误导鬼子。火烧起来就撤，地雷埋好就撤，不要恋战。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到这里汇合。”

“是！”

任务分配完毕，队员们开始准备。胡三炮检查火种和助燃物，许亨植整理炸药和地雷零件，赵铁山带着几个队员去探备用出口。矿洞里再次忙碌起来，但这次，忙碌中带着明确的目标和计划。

于凤至靠在岩壁上，看着这一切。腿上的伤还在疼，但她强迫自己忽略。现在不是躺下的时候，现在是指挥战斗的时候。

她想起穿越前读过的那些战争史，想起那些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战例。现在，轮到她来创造了。

“长官。”王小虎走过来，手里拿着电台的耳机，“根据地……有新的电报。”

于凤至接过耳机，戴在耳朵上。电流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不是发报员的声音，是张汉卿的声音。虽然经过电波转换有些失真，但她能听出来。

“凤至……我是汉卿。已命赵永胜率精锐连夜驰援，最迟明晚抵达。务必坚持。另，苏联方面有回应……愿提供有限援助，但需我方控制黑龙江渡口。此事……等你脱险后再议。保重。”

声音很短，说完就断了。于凤至摘下耳机，久久没有说话。

张汉卿亲自发报，说明辽西根据地那边已经知道情况的严重性。苏联愿提供援助——这是重大突破，但前提是他们能控制渡口。而现在，他们连矿洞都出不去。

“长官？”王小虎小心地问。

“没事。”于凤至把耳机还给他，“继续监听。有任何消息，立刻报告。”

“是。”

傍晚时分，队伍分批出发。

胡三炮带着十个人，消失在暮色中。许亨植带着五个人，往西边去了。赵铁山已经找到了一条备用出口——那是矿洞深处的一条天然裂缝，很窄，但能通到一里外的另一个山谷。他在裂缝口做了伪装，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岩壁。

矿洞里只剩下二十三个人，其中八个是伤员，能战斗的只有十五个。

于凤至让能战斗的队员全部到洞口附近隐蔽，每人分配了足够的手榴弹和子弹。她自己也挪到了洞口附近的一个观察点，那里有岩石遮挡，视野很好。

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日军搜索队在例行巡逻。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山林，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九点，西边突然传来爆炸声——不是一声，是一连串的爆炸，沉闷而有力。紧接着，黑河城方向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许亨植那边得手了。

十分钟后，东北方向腾起冲天的火光。先是橘红色的火焰，然后是滚滚浓烟，在夜空中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火势蔓延得很快，很快就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胡三炮那边也成功了。

矿洞里，队员们屏住呼吸，看着远处的火光。那火真大，连这里的岩壁都被映成了红色。

“准备战斗。”于凤至低声下令，“鬼子一定会被吸引过去，但也会加强搜索。都打起精神。”

果然，远处的日军哨声变得急促，卡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大部分兵力被调去救火和检查铁路桥了。但与此同时，矿洞附近也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很密集。

鬼子没全走。

于凤至透过岩石缝隙往外看。月光下，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正在附近仔细搜索。他们走得很慢，用刺刀拨开灌木，用手电筒照射每一个可疑的角落。还有一个工兵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个仪器，时不时停下来探测。

探地雷达。

于凤至的心一沉。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准备。”她握紧了手里的手枪，“等他们靠近……听我命令再开枪。”

队员们点头，手指扣在扳机上。

日军越来越近。最近的一个，距离洞口只有三十米。他用手电筒照着那片伪装帘子，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不是老铁路桥方向，也不是伐木场方向，是更近的地方，就在三里外。

那个拿探地雷达的工兵立刻停下动作，侧耳倾听。然后，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日语，挥手示意。

所有日军立刻转身，朝枪声方向跑去。

矿洞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王小虎小声问。

于凤至摇头。她也不知道。但很快，电台里传来了许亨植的声音——很急，很喘：

“长官……我们……我们遇到自己人了！是援兵！援兵提前到了！正在和鬼子交火！”

援兵提前到了。

于凤至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眼神坚定如铁。

“所有人，”她说，“准备接应。咱们的弟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