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绝地突围（2/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小虎突然大喊：“长官！高队长说，他们距离洞口只有八百米了！但遇到鬼子机枪阵地，冲不过去！”

机枪阵地。于凤至的心一沉。在狭窄的山路上，一挺机枪足以封锁整条路。

“位置？”她问。

“在……在东南方向的一个小山包上。”

于凤至脑海里浮现出矿洞周围的地形图。东南方向的小山包……那里确实有个制高点，能俯瞰整片区域。

“告诉他，坚持住。”她说，“我们有办法。”

她转向许亨植：“还记得矿洞地图上那条废弃的通风管道吗？”

许亨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您是说……那条通到山背后的管道？”

“对。”于凤至说，“赵队长说过，那条管道出口，就在东南山包的背面。如果能从那里出去……”

“就能从背后端掉鬼子的机枪阵地！”胡三炮眼睛亮了。

“但管道很窄，只能爬。”于凤至看向队员们，“谁去？”

“我去！”三个人同时站出来——王小虎，胡三炮，还有一个叫孙大勇的年轻队员。

于凤至看着他们。王小虎腿上有伤，胡三炮刚才冲锋消耗了体力，孙大勇最年轻，但经验最少。

“王小虎留下，负责电台。”她做出决定，“胡三炮，孙大勇，你们俩去。带足手榴弹，不要用枪——动静太大。用刀，用绳索，悄无声息地干掉机枪手。”

“明白！”

两人迅速准备。每人带了六颗手榴弹，一把匕首，一根绳索。胡三炮还多带了一把工兵铲——近战利器。

“记住，”于凤至最后交代，“你们的任务是摧毁机枪阵地，不是杀敌。炸掉机枪就撤，不要恋战。成功后，发三声布谷鸟叫。”

“是！”

两人钻进矿洞深处，消失在黑暗的管道里。

矿洞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外面零星的枪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于凤至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腿上的伤开始剧烈疼痛，失血带来的晕眩一阵阵袭来。但她咬牙撑着，因为她知道，现在不能倒。

五分钟。

十分钟。

外面，日军的机枪还在嘶吼。援兵的推进显然受阻了，枪声停滞在某个距离，不再靠近。

突然，东南方向传来爆炸声。

不是手榴弹那种闷响，是更剧烈的、带着金属撕裂声的爆炸——那是炸药包的声音。

紧接着，日军的机枪哑了。

“成功了！”王小虎激动地喊，“高队长说，机枪阵地被端掉了！他们正在冲锋！”

矿洞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于凤至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笑容很快凝固了。

因为洞口外，传来了新的声音——不是枪声，是坦克引擎的轰鸣。

坦克。

在这山林里，怎么会有坦克？

于凤至挣扎着爬到洞口缝隙处，往外看去。月光下，一辆日军的九五式轻型坦克正缓缓开过来。坦克炮塔上的机枪转动着，枪口对准了矿洞方向。

九五式，七吨重，装备一门37毫米炮和两挺机枪。在平原地带它不算什么，但在这狭窄的山路上，它就是移动的堡垒。

“该死……”许亨植低声骂了一句。

“高队长怎么说？”于凤至问。

王小虎脸色惨白：“高队长说……他们被坦克拦住了。没有反坦克武器，冲不过来。”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矿洞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坦克开炮，这个矿洞就会变成坟墓。

于凤至看着那辆缓缓逼近的钢铁怪物，大脑飞速运转。九五式轻型坦克……装甲最厚处16毫米，最薄处只有8毫米。没有反坦克炮，没有火箭筒，怎么打？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胡三炮他们……带了多少手榴弹？”她问。

“每人六颗，总共十二颗。”

“够用了。”于凤至说，“许亨植，带人把所有手榴弹捆在一起，做成集束手榴弹。捆紧点，多绑些铁钉和碎石头。”

许亨植立刻明白过来：“您要炸坦克？”

“对。”于凤至指着坦克的行进路线，“它要过来，必须经过那段狭窄的路段。在那里，它的侧面装甲会暴露出来。把集束手榴弹扔到履带上，或者塞进底盘

“可是谁去扔？”一个队员问，“坦克有机枪，靠近就是死。”

于凤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

“不行！”所有人都叫出来。

“我腿伤了，走不快，但爬还行。”于凤至说，“而且我体型小，容易隐蔽。更重要的是——我是长官，这种任务，应该我去。”

“可是——”

“没有可是。”于凤至已经开始解身上的装备，“许亨植，你负责指挥。等我炸掉坦克，援兵就会冲过来。到时候，你带所有人突围，不要管我。”

“长官！”王小虎哭了，“您不能——”

“这是命令。”于凤至看着他，眼神很温和，“小虎，记住我跟你说的。等打完了仗，去看白桦林，去娶媳妇，去好好过日子。替我看看……太平盛世是什么样子。”

她说完，接过许亨植递过来的集束手榴弹——十二颗手榴弹捆在一起，外面缠满了铁钉和碎铁片，沉甸甸的，像一颗畸形的果实。

“掩护我。”她说。

然后，她掀开伪装帘子，爬了出去。

外面，月光清冷。坦克的引擎声震耳欲聋，探照灯的光柱扫来扫去。于凤至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腿上的伤口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不敢停。

二十米。

十五米。

坦克越来越近了。她能看清炮塔上日军坦克兵的脸——年轻，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