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师尊明明无敌,为何怂如蝼蚁 > 第98章 高坛迎万目,浊影混长街

第98章 高坛迎万目,浊影混长街(1/2)

目录

平乱后的第一个清晨,高坛围栏外先聚起的不是兵,是百姓。

一个骑在父亲脖颈上的孩童扒着新刷的木栏往里瞧,瞧了半日,扭头问:爹,后日咱们也能进?昨夜我娘说城西地裂了,不让我出门。

那汉子一巴掌虚虚拍在他腿上:地裂个屁,军爷都把装神弄鬼的瓶瓶罐罐挖出来了,坊正挨家挨户说了。后日四域的大仙爷们登坛签盟,敞开了看——去不去?

围栏里头,九层高坛的最后一道飞檐正在上漆。四域域主没坐在值房里,就站在坛基的新土上,靴边还沾着木屑。

墨先生捧着一卷连夜誊清的供状,从人群边上走过来。他没念那些重复的供词,只挑了最要紧的三句。

昨夜拿的二十七人,分属四路,彼此互不相识,可买通他们的人,说辞是一个路数。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都是在人多的街口被临时搭上的,赌坊门口、脚店檐下、挑担歇脚的阴凉地;其二,银钱是新铸的,连火耗的毛边都没磨;其三——他顿了顿,二十七人,没有一个描得出搭话人的脸,只记得手凉。

凌霜寒正蹲在地上,拿炭块在一块木板上勾画坛基方位,闻言抬眼:换脸换得这么干净,说明它不缺替死的人,也不打算让这些人活过昨夜。

正是。墨先生收起供状,它的人,就化在这座城的人堆里,随用随取。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围栏,落在外头越聚越多的百姓身上,慢慢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后日这坛,还让不让他们进?

——

这一问,把坛基上的几个人都问静了。

最先开口的是阎域主。他没像往常那样拢着袖子打哈哈,手里捏着一串盘得发亮的木珠,珠子在指间一颗一颗碾过去,碾得很慢:墨先生这话,算问到本域主心坎上了。昨夜四路,乱的就是。后日几万人挤在围栏底下,里头只要混进十个八个昨夜那种货色,喊一嗓子、倒一个人,踩踏都能踩死一片。

他停下珠子:依本域主看,稳妥起见,这万民观礼……不如免了。高坛戒严,坛上只留四域的人,坛下三层精兵,它纵有天大本事,也泼不进一滴水。签完盟,张贴榜文昭告天下,一样。

这话一出,几名玄黄、争天的参谋纷纷点头。平心而论,这是最稳的法子——护不住几万人,还护不住几十个登坛的人么。

秦无极没吭声。他东道主的脸面是一回事,可真到了这步,他心里那杆秤也在晃。戒严,确实稳;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凌仙子怎么看?他问。

凌霜寒已经站起了身,炭灰沾在指尖,她也不擦,只把那块画满方位的木板翻过来,背面是她连夜列的一笔笔数目。

我算过。她声音不高,却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戒严,要把已经涌进城的近十万观礼百姓清出内城、堵在四门外。谁去清?四域的兵。百姓走了几十里路来看签盟,被兵戈挡在门外,会不会怨?昨夜它造一句地裂了,半坊人就敢踩踏;后日十万个被拒之门外、心里揣着怨气的人堵在城门口,它只要再点一句四域心虚、不敢见人——乱的就不是坛下,是四座城门。

她抬眼:把百姓推到外头,才是真把他们推给了它。

阎域主指间的木珠停了。

凌仙子说的是,我说一句。楚瑶一直立在坛边听着,这时才开口。她没往几位域主跟前凑,反倒走下两级台阶,走到围栏旁——外头那个骑脖颈的孩童正好奇地冲她眨眼睛,她伸手,稳稳扶住了一下被人潮挤得晃动的栏杆,免得那孩子探身栽进来。

这道联防盟约,是签给谁看的?她扶着栏杆,回头望向坛上众人,不是签给我们四域自己看的。魔域在看,天魔在看,天下那些还在观望、不知该不该信我们一回的城池百姓,都在看。天下人不在场,我们对着一座空坛签字画押,签得再齐整,也只是四张纸。

它最想要的是什么?苏清鸢的声音接了上来。她按剑立在坛下阴影里,素色劲装,一夜未眠的眼底却亮,是让百姓亲眼看见四域护不住他们。那我们偏要把百姓请进来,当着他们的面,护住一回。它想问,我们总得让人在场,才答得上。把人赶走,这道题我们等于空着没答——它在外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一番话,坛上又静了。

秦无极胸膛起伏了两下,忽然抬手,重重按在身前那根新立的坛柱上,指节泛白,却是笑了:好。本域主方才还在盘算怎么把人挡在外头,倒叫你们几个把我点醒了。

他直起身,声如金石:传本域主将令——后日观礼,不戒严、不清场,照常开,还要开得比原先更敞。围栏再往外扩三十丈,多设十二处饮水棚、医药棚,让百姓站得下、歇得住。它不是要在人堆里做文章么?那我们就到人堆里去接它这篇文章。

决断一下,剩下的便是怎么在人堆里把人护住。这一回,再没人提要退,一条条法子是迎着二字生出来的。

凌霜寒重新蹲下,炭笔在木板上飞点:坛基九层方位,玄黄连夜埋下十二盘封泥阵基,围栏四角各一盘。后日真有界外裂缝,离得最近的封缝队无须请令,见缝先压、压完再报——裂缝抢的是瞬息,请令的工夫都不能给它。

围栏分四段。秦无极道,四域各守一段,域主不站坛上,下到栏边去。哪段百姓起了骚动,那段的域主就在跟前,人看着主心骨在,心就散不了。正南人最多,本域主来。

东段给玄黄。凌霜寒道。

西段苍离。楚瑶转身回坛,另一桩——西市那具空壳的教训,不能再吃第二回。她环视众人,我意以这三日合账登记的名册为引、所有联防修士贴身的问心牌为目,沿九层坛布一座问心大阵。平日蛰伏不显,一旦有天魔神魂在坛中脱壳、分魂、附身,名册对不上、问心牌自鸣,阵即合拢,专封它神魂遁逃的路。它化得进人海,我让它化不出这座坛。

凌霜寒眼里掠过一丝锐色:好一座关的阵。玄黄出阵盘,争天供灵石,今夜布阵,明日连验三遍,一遍都不能少。

分派到北段时,几人都顿了一下。北段坡高、人站得最密、背阴,最容易起哄生乱,是四段里最险的一段。

不等秦无极开口,阎域主先把那串木珠收回了袖中。

北段,给幽冥。

秦无极有些意外地看他。要知道,一个时辰前主张戒严、主张躲在三层精兵后头的,正是这位。

阎域主被他看得自嘲地笑了笑,那笑里没了往日的圆滑,倒透出点通透后的轻快:秦域主别这么看我。我方才算的是怎么最安全,凌仙子、楚域主、苏师侄算的是这盟到底为了什么。本域主活了这么多年,遇事先想抽身,昨夜在城东差一点就真把幽冥馆的门关上了。

他顿了顿,望向围栏外那张张仰着的、既忐忑又期待的脸,声音低下来:后来想明白了。我们这些当域主的,越是怕、越是往高处、往兵堆里躲,百姓就越觉得我们护不住他们。后日,本域主就站到北段人堆最前头去——它要挑最软的地方下手,幽冥这回,不软给它看。

坛基上,四域的人各自领命散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没有人提起,这一整套敞开了迎、站进去护的法子,恰好就把昨夜那场虚惊里没顾上想透的东西,全补上了。他们只当是自己争出来、辩出来、咬着牙定下来的。

午后,林墨头一回没在苍离馆待着。

他换了身不打眼的灰布长衫,怀里揣着三花,慢悠悠晃上了正日前的长街。三花胖,揣在怀里像揣了个暖乎乎的毛团,只露出半张脸,被街上的热闹晃得直眯眼。

明日就是正日,长街比年节还热闹。两边铺面扎起彩绸,卖炒货的、卖小马扎的、捏面人的吆喝成一片,茶棚面摊坐满了外乡赶来观礼的人。林墨一路走一路听,听的就是这些闲话。

……要说四域这回,还真有点样子。昨夜里那么大动静,今早就把装神弄鬼的东西挖出来给大伙看了,没藏着掖着。

话别说早了。后日那么多人,真要有个啥,跑得及么你?

跑啥,秦域主都说了域主大仙爷下到栏边来站着,人家仙爷都不怕,咱怕啥。

林墨听着,唇角微微一弯,在一处馄饨挑子边坐下,要了碗馄饨。

挑子斜对面,是个卖炊饼的老汉,守着个炭炉,一张脸被烟火气熏得油亮,瞧着再老实不过。可林墨的目光在他身上极淡地停了一瞬——老汉给客人拿饼的那双手,稳得过了头,而且,这秋老虎还没退尽的午后,那手背上没有一丝汗,泛着一种井水般的青白。

一个梳总角的小丫头攥着铜钱来买饼,老汉递饼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孩子的手,小丫头了一声,缩回手直甩:爷爷,你的手怎么冰呀!

老了,血脉不通。老汉笑眯眯的,眉眼慈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