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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四域自补牢,闲人正吃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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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寸。

那缕黑气离楚瑶后心,只剩半寸。九万人的喧声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极慢,慢到苏清鸢能看清黑气前端那一点针尖似的寒,正一寸寸对上师姐后心那处魂门。

她的锁魂仙元刚被震散,人还在半空,第二击无论如何接不上。

西段最近的修士扑过来,差着三步。坛上秦无极、凌霜寒、阎域主同时变色,远水救不了近火。

茶棚最后排,林墨两指捏着那根橘色猫毛,对着西段,轻轻一弹。

没有光,没有风,甚至没有半分灵力的波动。那根毛混在九万人呼出的热气里,悠悠荡荡,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黑气那枚针尖,就在将触未触魂门的刹那,怎么也对不准了。

明明楚瑶的魂门就在眼前、敞着、旧伤牵动、正是最虚的时候,它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油,针尖一次次滑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尊者神魂深处掠过一丝它无法理解的荒谬——它寄生以来夺舍过不知多少具躯壳,从未有哪一具,会在最后半寸变得这般摸不着。

就这一线。

师姐,低头!

苏清鸢人未到,剑先至。她不再去硬撼那缕主魂,女帝残魂之力尽数凝在剑尖,不斩魂,只斩它与楚瑶之间那一线——黑气的针尖被这一剑荡偏,擦着楚瑶的肩颈滑了过去,在她素色衣襟上灼出一道焦痕。

楚瑶趁这一线生机,整个人向前扑倒、翻滚卸力,反手把腕间问心牌死死按在自己后心。牌面滚烫,烫得她一个激灵,灵台那点被旧伤和呓语搅浑的清明,重新归位。

她没被夺成。

——

它离体了!合账——补名册!

坛上,墨先生一直守着阵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问心大阵罩的是坛区、认的是合账名册,这东西自内而夺时阵拦不住;如今它夺舍落空、悬在半空要走,正是这阵最该收口的时候。

可他指尖刚按上名册,心头猛地一跳——他看出了破绽。

这三日合账,登的是四域在册修士。可今日高坛上,还有临时征来抬担架的民夫、四城医馆赶来的医修、帮忙拆栏疏导的坊丁,这些人不在名册上。问心大阵以名册为骨,名册之外,便是灯下黑。那缕黑气已然察觉,正朝着西段一处名册外的缝隙窜——那里正蹲着两个给百姓包扎的医修。

换作平日,补录、核验、用印,少说半炷香。

墨先生没有半分迟疑,提笔在名册末页飞快地划下一行,声音又急又稳:传本座的话——高坛上下,无论在册在役、临时应役、医修民夫坊丁,凡今日在此护民者,尽数补入合账,口报为凭、事后核验,一个不漏!

名册一页页翻过,一道道名字被他亲手填进去。每填一个,问心大阵的淡金光幕便往外扩一分、织密一分。那缕黑气刚扑到医修头顶,光幕恰好合拢到此处,地一声,把它生生挡了回去。

账补到哪里,阵就护到哪里;护的人越多,这只口袋扎得越紧。

收口!

三千余面问心牌齐声长鸣,淡金光幕自外向内层层一收,把那缕黑气连同西段方寸之地,兜头罩进了一张越收越紧的金网。

——

困住,只是第一步。这东西在西市能化几百缕丝遁进人海,谁都记得。

凌霜寒从东段封缝的位置抽身赶到,没有去斩它的魂核,剑锋低垂,专削它四周。黑气果然一抖,又想分化成丝、寻隙而逃,第一缕刚飘出来,就被她的霜色剑气冻成一粒冰珠,钉在光幕内壁。

我说过,你化一缕,我冻一缕。她声音不高,剑走得又准又冷,在西市你跑得掉,是因为那时我们各守各的。今日你试试,你往哪头化,那头都有人接着。

话音未落,黑气换了个方向,朝西北角猛窜——那里本该是西段与北段的交界,楚瑶被夺、西段空虚,是整条合围最薄的一处。

它算得没错。可它扑到西北角时,迎上的却是幽冥的旗号。

阎域主在北段坡顶,看见西段出事的第一眼就越界补了过来。他金仙后期、又带旧伤,正面硬拼拼不过这东西,可他不拼,他只做一件事——把北段、西段所有修士的问心牌连成一线,用自己域主的修为作引,在西北角结结实实补上了一道墙。

想钻两段的空子?他额上全是汗,嘴上却竟有了几分往日里没有的硬气,昨夜之前,本座兴许真守着北段不管西段。今时不同了——四域的段,早没了那段界。

黑气撞上这道墙,被弹回中央。

南、东、北三面一压再压,它能腾挪的地方,只剩下方寸。

主攻的秦无极一直没急着出手。他在等一个四域之力拧成一股的瞬间。此刻他踏空而上,仙君中期的修为倾数提起,却没有只凭自己一拳之力而是一手按在问心大阵的光幕上,沉声道:诸位,借劲!

凌霜寒的霜锋、阎域主连起的问心牌、楚瑶重新缠出的柔索、苏清鸢钉住魂核的锁魂仙元,连同整座问心大阵三千面牌的光,顺着他这一手,尽数汇到他拳锋。

这一拳,不再是争天域一家的拳。

在西市,你弃了一具壳,从我们四家的缝里溜了。秦无极瞳孔里燃着一团火,现在你睁眼看看——还有缝吗?

一拳轰下。

——

这一拳砸在魂核正中,金网之内爆出一声不似生灵的尖啸。

那是尊者夺舍以来第一次尝到。它引以为傲的分魂、遁法、借壳,在这张由合账、预案、四域补位织成的网里,一样都使不出来。魂核被四域合力当场击碎大半,余下的残魂疯了一般左冲右突。

它终于明白,今日这局,从它决定夺舍楚瑶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有全身而退的路。

四域……残魂里挤出又厉又颤的声音,你们背后,到底藏着——

没人给它问完的机会。凌霜寒冻住它最后三条分丝,楚瑶的柔索缚死它溃散的魂体,苏清鸢指尖锁魂的光一寸寸压进魂核。

残魂自知必死,索性把仅剩的本源一把点燃。燃烧本源是天魔断尾求生最狠的法子,以它这等层级,点一次,百年道行灰飞烟灭。金网被这亡命一撞,硬生生撕开一道发丝般的裂口,它仅剩的一缕残魂裹着那点幽光,仓皇挤出裂口,连方向都辨不清,朝天都城外跌跌撞撞逃去,再不敢回头。

秦无极要追,凌霜寒抬手拦住,望着那缕几乎淡到看不见的残魂,摇了摇头:追不上的,也不必追了。它烧了本源,活不活得到界外都是两说。

她环顾坛上坛下,一字一句:今日我们要的,从来不是杀了它——是让它,让这九万人都看见,它没冲散我们。

——

坛上围杀凶险,坛下的,一刻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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