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索科维亚（1/2）
科尔森第一次看见索科维亚是从一架民航客机的舷窗往下看。
天气不算好。
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城市从云缝里露出来的时候，最先映进眼里的不是市中心，而是一片沿河铺开的老工业区。
烟囱、仓库和灰色住宅楼挤在一起，其中不少建筑的外墙颜色并不一致，有些地方明显经历过后期修补。
战争和动荡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并没有被彻底抹掉。
科尔森把遮光板往上推了一点，这一次是他自己带队。
不是因为任务危险程度特别高，而是因为基里曼在昨天的管理会议上说了一句话。
“既然你认为这条线应该继续查，那就把它查明白。”
然后就把跨境调查权限批给了他，干净得让科尔森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以前这种事情如果牵扯多个国家、九头蛇残余和神盾局历史黑项目。
他至少得先考虑弗瑞究竟知道多少，然后再判断自己知道多少算合适。
现在没有这个问题。
神盾局新体系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理顺，但至少没人要求他猜上级脑子里藏着哪一半情报。
飞机落地以后他们没有使用神盾局身份入境。
科尔森现在的证件在很多地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用。
三曲翼大厦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完整公开，新闻却已经把神盾局内部遭到大规模渗透和总部发生武装冲突传得满世界都是。
这种时候一群美国情报人员公开进入索科维亚调查九头蛇，除了提醒斯特拉克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科尔森带来的只有四个人。
两名情报分析员，一名技术人员。
还有一个真正会说当地语言的外勤特工。
他们使用的是一家国际医疗审计机构的身份。
这个掩护不算高明，却和他们要查的东西足够接近。
斯特拉克过去几年最喜欢利用的外围机构，就是医疗援助和战后救助项目。
飞机场不大。
科尔森刚走出到达大厅就看见接他们的人站在停车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深色夹克。
头发已经秃了一半。
他叫米洛什，是神盾局在巴尔干地区维持多年的老联系人。
不是正式特工。
平时经营一家汽车配件贸易公司，早些年给神盾局提供过不少当地军火走私和边境运输信息。
科尔森上车以后米洛什第一句话不是欢迎。
“你们现在到底还算不算神盾局？”
科尔森系好安全带。
“算。”
“情报里说你们已经完了。”
“情报还说过我死了。”
米洛什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美国人真麻烦。”
科尔森笑了笑。
“这点我没法反驳。”
车离开机场以后，很快进入城区。
科尔森一路没有问情报，他先看街道。
这里和纽约完全不同。
市中心几条路还算繁忙，商店和咖啡馆也正常营业。
可只要离开两三个街区，就能看见不少外墙没有彻底修复的旧楼。
有些窗户换成了新的。
旁边一整面墙却还留着爆炸留下的凹痕。
路边经过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穿着印有斯塔克工业标志的旧T恤，只不过标志上被人用黑色喷漆画了一个很大的叉。
科尔森看了一眼，米洛什注意到了。
“这里很多人不喜欢托尼·斯塔克。”
“因为武器？”
“你应该比我清楚。”
米洛什打了方向盘。
“以前他的公司卖过很多东西。
买的人不一定是这里的人，最后炸的却是这里的房子。”
科尔森没有替托尼解释。
他知道斯塔克工业已经早就退出武器制造，也知道托尼后来做了很多完全不同的事情。
但那对一个十几年前失去家人的当地人来说未必有意义。
人不会因为企业转型就突然不记得落在自己家里的导弹上写过谁的名字。
他们入住的酒店位于市中心边缘，房间不豪华。
好处是窗户对着两条主要街道，而且前台没有太多安保。
科尔森进屋以后没有立刻打开电脑，他先拉开窗帘往外看。
对面是一家药店，再过去是一座教堂。
下午五点路上的行人很多，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
“先去吃饭。”
随行分析员愣了一下。
“现在？”
“我们刚到一个新地方。”
科尔森拿起外套。
“你准备坐酒店里认识索科维亚？”
二十分钟以后他们坐进了一家离酒店两条街的小餐馆。
米洛什点菜，科尔森负责听。
饭还没上来他就已经从老板和米洛什的闲聊里听见两次援助中心。
当地这些年有很多外国资助的医疗项目。
正规的很多，假的也不少。
米洛什等老板走开以后，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们让我查的那个基金会八年前进来的。”
“叫什么？”
“新生援助基金。”
科尔森记得这个名字。
三曲翼大厦财务重审组在两家九头蛇外围公司账上找到了它。
基金会本身很干净，至少纸面上如此。
负责人是奥地利人，资金来自几个欧洲慈善账户。
最早确实给当地医院捐过设备，还建过两个免费诊所。
问题是在第五年以后公开捐赠越来越少，人员和医疗设备的采购却反而增加。
“当地人怎么看他们？”
科尔森问。
米洛什拿面包蘸了一点汤。
“以前不错。”
“现在呢？”
“其中一个诊所三年前关了，另一个还在。”
“为什么关？”
“说是资金不足。”
米洛什抬头。
“但是关闭以后晚上一直有人进去。”
科尔森放下勺子。
“多久？”
“至少两年。”
这和他们在美国查到的时间基本一致。
斯特拉克接收安纳波利斯外围实验资料大概也是两年前。
第二天上午他们没有去诊所，科尔森先去找了一个人。
伊琳娜·沃尔科娃，六十三岁，退休中学教师。
马克西莫夫兄妹小时候住在她楼下。
找到她并不难，米洛什认识学校里的人。
真正麻烦的是让她开口。
伊琳娜住在一栋五层老公寓里，楼道灯坏了一半。
三楼转角的墙上还留着早年炮击震裂以后没有完全补好的裂缝。
科尔森敲门以后，里面隔了很久才有人回应。
“谁？”
米洛什用当地话说明来意。
门开了一条缝。
伊琳娜先看了米洛什又看科尔森。
“美国人？”
科尔森听懂了这个词。
“是。”
老妇人脸色立刻淡下来。
“我没什么可说的。”
门准备关上，科尔森没有伸手挡。
“我们在找两个孩子。”
门停了一下，米洛什把旺达和皮特罗的名字说出来。
伊琳娜这次真的看了科尔森一会儿。
随后才把门打开。
屋里很小，家具用了很多年。
暖气管道发出轻微金属声。
科尔森没有拿录音设备出来。
对方明显不喜欢他。
这个时候往桌上摆一支录音笔只会让事情更难。
伊琳娜给米洛什倒了茶，没给科尔森。
科尔森并不介意。
“你们为什么找旺达和皮特罗？”
她问。
科尔森让米洛什翻译完以后才说道。
“他们可能被一个医疗组织带走了。”
伊琳娜冷笑了一下。
“医疗组织。”
她明显不相信这个说法。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
伊琳娜想了很久。
“大概四年前。”
这个时间比科尔森预想得早。
“他们当时多大？”
“还很年轻。”
伊琳娜把杯子放下来。
科尔森继续问。
“他们的父母去世以后，一直住在这里？”
“住过一阵。”
“谁照顾他们？”
“他们自己。”
伊琳娜说道。
“邻居会给些东西。”
“后来呢？”
老妇人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太好看。
“皮特罗到处找工作，旺达参加过几次抗议。”
“抗议什么？”
伊琳娜看了科尔森一眼。
“美国人。”
米洛什没有翻译最后三个字。
科尔森听懂了，他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有人找他们？”
这次伊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柜子前。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传单。
纸张保存得不好，最上面印着一个医疗援助项目的标志。
新生援助基金，
免费体检、就业培训和长期补助。
“很多年轻人都去过。”
伊琳娜说道。
“那里告诉他们有机会去外面工作。”
科尔森拿着传单。
“旺达和皮特罗去了？”
“去了。”
“然后呢？”
“回来过一次。”
伊琳娜这次看向窗外。
“皮特罗说他们找到工作了，旺达没说什么。”
科尔森问。
“有什么不一样？”
老妇人慢慢皱起眉。
“她那天很累。”
“生病？”
“不知道。”
伊琳娜摇头。
“她一直头疼。”
科尔森记住了。
“后来再见过吗？”
“没有。”
“他们说去哪？”
“只说会离开一段时间。”
伊琳娜又看向科尔森。
“你们是不是知道他们在哪？”
科尔森没有说谎。
“还不知道。”
老妇人没有继续问。
科尔森把传单拍照以后原样还给她。
走到门口时伊琳娜突然叫住了他。
“如果你们找到他们。”
科尔森回头。
“告诉他们，这套房子的钥匙我还留着。”
她没有再说别的。
门关上以后科尔森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
米洛什先往楼下走。
“你现在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不喜欢美国机构了。”
科尔森跟上。
“我没准备让他们喜欢。”
“那你们来干什么？”
“先找人。”
米洛什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讽刺。
中午他们去了马克西莫夫兄妹以前住过的那套房子。
房门已经封了，产权问题一直没处理清楚。
伊琳娜手里的钥匙居然真的还能打开。
里面很久没人住。
灰尘很厚，家具被搬走不少。
一面墙还留着大面积的修补痕迹。
科尔森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
“这里发生过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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