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东西方个人文采与武功的较量(2/2)
他握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它的重量和平衡。
不到三磅,重心在护手前约一掌处。好剑。
“诸位大人,”曹丕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叫曹丕,大顺皇帝的儿子在下不才,愿向德意志的勇士讨教剑术。”
台下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大顺皇帝的儿子这个身份比刚才贾宝玉的还要重。
诸侯们看着这个年轻人,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好奇,是警惕。
大顺皇帝的儿子站在腓特烈身边,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腓特烈站起身。
“德意志的勇士们,谁愿意与曹丕比剑?”
台下站起一个人。
此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简单的锁子甲,没有外袍,腰间的剑带上挂着一把和曹丕手中那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阔剑。
他的脸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颧骨下方。
他是条顿骑士团的一名骑士,名叫迪特里希·冯·阿尔滕堡,跟随赫尔曼大团长多年,打过雷根斯堡,守过普鲁士边境。
迪特里希走到台上,向曹丕微微颔首。
“曹先生,”他用德语说,声音低沉,“我不代表诸侯。我代表条顿骑士团。我的剑是给上帝用的,今天借你一用。”
曹丕点头。“迪特里希骑士,请。”
两人退后三步,各自拔出剑。
迪特里希的架势是德意志骑士的标准架势——右手持剑,剑尖略微朝下,左手虚握,重心放在前脚。
他的动作沉稳,像是练了三十年的本能。
曹丕的架势不同。他右手持剑,剑尖朝前,几乎与地面平行,左手没有虚握,而是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身体重心比迪特里希更低,步幅更宽,整个人像是一只蹲伏的猫。
赫尔曼大团长坐在台下,微微眯起了眼。
“陛下”他低声对身边的皇帝说,“你这个东方人的架势,不像我们教出来的。”
腓特烈没有回答,看着曹丕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迪特里希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剑从右上方向左下方劈下。
这一剑的力量很大,角度刁钻,是条顿骑士在战场上对付锁子甲的常用招数——劈开甲环,震碎骨头。
曹丕没有格挡。
他向左移了一步,剑尖轻点,在迪特里希的剑身上借力一拨。
迪特里希的剑偏了半尺,从曹丕的右肩旁滑过。
迪特里希收剑,后退半步,重新审视对手。
曹丕还是没有动。
他的剑尖仍然朝前,指着迪特里希的胸口。
他的呼吸很慢,肩膀没有起伏。
迪特里希又上了。
这一次他改变战术,连续三剑——劈、刺、撩——一剑比一剑快。
这是条顿骑士的实战刀法,没有花哨,每一剑都冲着要害去。
曹丕挡了第一剑。
挡第二剑时,他的身体忽然下沉,剑从迪特里希的剑下穿过,剑尖直指迪特里希的手腕。
迪特里希不得不撤剑后退。
第三剑他没有挡。
他侧身让过迪特里希的撩剑,同时自己的剑横切出去,剑身拍在迪特里希的护手外侧。
这一拍力量不大,但角度极准。
迪特里希的剑脱手了。
那把阔剑在空中转了一圈,插在台子边缘的地毯上,刃口嗡嗡作响。
台下鸦雀无声。
迪特里希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
他的脸涨红了。一个条顿骑士,在德意志诸侯面前,被一个东方人打掉了剑。
曹丕收剑,退后一步。
“迪特里希骑士,你的剑很好。
你的力量比我大。
你的速度不比我慢。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迪特里希抬起头。
“你的眼睛看着我的剑,没有看我的身体。
剑是手的延伸,手是身体的一部分。
你看着剑,就会错过身体的动作。
而我们大顺朝有一句话——‘剑随心动,身随意动。’”
迪特里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羞愧,但也有一种释然。
“你说得对。”迪特里从地毯上拔出自己的剑,插回鞘中,向曹丕抱拳,“我输了。”
迪特里走下台。
台下响起掌声。
腓特烈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赫尔曼大团长低声说:“陛下,这个的很了不起呀!?”
腓特烈微笑。“确实了不起,他写的十四行诗比贾宝玉更好,能文能武!”
赫尔曼沉默了一会儿。“陛下,你在向诸侯们展示什么?”
腓特烈放下酒杯。
“我在让他们看见一件事。”
“什么事?”
“大顺朝有人才。大顺朝有瓦尔特写不出的诗,有迪特里希打不过的剑。
大顺朝有两三千万人,七八十万军队。大顺朝还有曹操。而曹操的儿子和皇贵妃的弟弟,现在站在我身边。”
他看着赫尔曼。
“你觉得,诸侯们还敢动吗?”
那天晚上,腓特烈在帝国宫殿的宴会厅里设宴。
长桌上摆满了从东方来的瓷器、从威尼斯来的玻璃杯、从巴格达来的香料、从波希米亚来的银器。贾宝玉坐在腓特烈右手边,曹丕坐在左手边。诸侯们分坐在长桌两侧,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瓦尔特·冯·德·福格威德坐在贾宝玉对面。他端着一杯莱茵葡萄酒,看着贾宝玉腰间的通灵宝玉。
“贾先生,”他说,“你那块玉,是从东方带来的?”
“是。从我出生就挂在脖子上。”
“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贾宝玉想了想。“没有什么特别。就是一块石头。但我父亲说,它是从我姐姐的宫里拿出来的。我姐姐戴了它三年,然后给了我。”
瓦尔特看着那块玉。那块玉不大,通体莹润,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你姐姐——皇贵妃——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贾宝玉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很好的人。她在宫里,但不喜欢宫里的事。她喜欢花,喜欢诗,喜欢一个人坐在窗边看雨。她生了皇子,但从来不让皇子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瓦尔特喝了一口酒。
“你离开她的时候,她说什么了?”
贾宝玉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你走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回来的时候,给我讲讲。’”
瓦尔特放下酒杯。
“贾先生,我走了一辈子路。我见过教皇的宫殿,见过皇帝的帐篷,见过国王的城堡和农民的草棚。但我从来没有走出过欧洲。你从东方来,走了比我还远的路。”
他看着贾宝玉。
“你觉得,路有尽头吗?”
贾宝玉想了想。
“没有。路永远有下一段。你走到纽伦堡,前面还有莱茵河。你过了莱茵河,前面还有北海。你站在北海边上,对面还有英格兰。你到了英格兰,往西还有更远的地方。”
瓦尔特笑了。
“那你还走吗?”
贾宝玉看了一眼腓特烈。
“走。腓特烈陛下说明年春天带我们去东方。从纽伦堡出发,经耶路撒冷、巴格达、撒马尔罕,到许昌。那是一条很长的路。”
瓦尔特举起酒杯。
“那就走。”
宴会结束后,腓特烈站在帝国宫殿的阳台上。
贾宝玉走到他身边。
“陛下,今天这一手,漂亮。”
腓特烈没有回头。
“你父亲曹操说过一句话——‘凶器可以得地,活水可以得天下。’我今天没有用凶器,也没有用活水。我用了你们。”
贾宝玉笑了。
“陛下用的是大顺朝的影子。”
“对。影子比刀剑更管用。因为诸侯们看不见影子后面有多少人,他们只能看见影子有多大。”
他转过身。
“贾宝玉,你今天赢的不是瓦尔特。你赢的是德意志的骄傲。你让诸侯们看见,大顺朝的人能用他们的语言写诗,能用他们的体裁赢他们的诗人。你让他们看见,东方不只是有军队和金钱,还有文化和教养。”
贾宝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陛下,我写的诗,其实不好。”
“不。你写的是真的。”
腓特烈看着他。
“你那句‘德意志啊,你是我第二故乡的河’——你是真心写的,对不对?”
贾宝玉沉默了一会儿。
“是。”
“那就够了。真的东西,永远比漂亮的东西有力。”
他转身,走向宫殿内部。
“明年春天,我带你和曹丕东巡。去许昌,见曹操。到时候,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腓特烈和大顺朝,是一家人。”
曹丕从阴影中走出来。
“陛下,家父在信里说,让陛下带贾宝玉和臣同行。可臣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东巡,经过耶路撒冷。耶路撒冷往北,就是君士坦丁堡。拉丁帝国快撑不住了。尼西亚的米海尔八世正在集结力量。陛下打算怎么办?”
腓特烈看着曹丕。
“君士坦丁堡的事,”他缓缓开口,“我自有安排。你们先住下。过几天,会有一个从君士坦丁堡来的人到纽伦堡。到时候,你们一起见见他。”
那天夜里,腓特烈独自站在帝国宫殿的阳台上。
星空如洗。佩格尼茨河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穿过纽伦堡的城墙。远处的市场上,最后一批商队正在卸货。骆驼的铃声在夜色中叮当作响,混着意大利商人的吆喝和德意志学徒的笑骂。
弗里德里希·冯·比根走到他身后。
“陛下,听说您要去东方。”
“是的。”
“陛下不怕吗?东方那么远。大顺朝那么强。曹丕说他们有两三千万人,七八十万军队。”
“弗里德里希,曹操把皇贵妃的弟弟放在我这里。把亲儿子放在我这里。把最重要的筹码都放在了西方的棋盘上。因为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德意志如果统一了,对他是好事。一个统一的德意志,能保护商路。一个分裂的德意志,诸侯会抢劫商队。曹操比任何一位德意志诸侯都更明白这一点。”
他转身,看着年轻的法官。
“所以我去东方,不是去朝贡。是去告诉他——德意志正在统一。从今往后,从耶路撒冷到纽伦堡,从纽伦堡到北海,商路不会断。”
他深吸一口气。
“而贾宝玉和曹丕——他们是我送给曹操的礼物,也是我在东方埋下的眼睛。”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您已经统一了德意志。”
“还没有。”腓特烈摇头,“还有最后一步。”
“什么?”
“让诸侯们相信,帝国是他们最好的选择。让他们自己把权力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