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议一议东西方的文化差异(1/2)
帝国宫殿西院里那棵老杏树撑着满树浓荫。
贾宝玉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壶茶——是从大顺朝带来的,用景德镇的青瓷壶泡着,茶汤清亮。
曹丕在东院的校场上练剑,隐约传来剑刃破风的声响。
贾宝玉正在翻一本册子。
那是曹丕整理的大顺朝制度汇编,他闲着没事,拿来看看。
可翻到第三页就停了,叹了口气,把册子搁在几上。
“贾先生”
院门口有人喊他。0贾宝玉抬起头。瓦尔特·冯·德·福格威德站在门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鲁特琴,琴身上有几道裂纹,漆都磨光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修士,抱着一摞羊皮纸卷。
“瓦尔特大师。”贾宝玉站起来,拱手行了礼,“请进。”
瓦尔特走进院子,目光在杏树、石凳、青瓷茶壶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贾宝玉搁在几上的册子上。
他瞥了一眼封面,拉丁文写的“大顺朝制度考”,字迹工整,是曹丕的手笔。
“你在看书?”
“随便翻翻。曹丕写的,我替他看看有没有错字。”
瓦尔特笑了。他在石凳的另一头坐下,把鲁特琴靠在树根旁。
年轻的修士把羊皮纸卷放在几上,退到院门口站着。
“这位是?”
“修道院的抄写员。我借了几卷书出来,让他帮我拿着。”
瓦尔特拍了拍那摞羊皮纸卷,“西塞罗的《论义务》。抄本不全,但够用了。”
贾宝玉看了一眼那些羊皮纸卷。
拉丁文密密麻麻,每个字母都圆润饱满,是修道院抄写员的标准字体。
“西塞罗。”贾宝玉念着这个名字。
“你读过?”
“没有。我在洛都的时候读过《论语》《孟子》,也读过一点佛经。西塞罗——没读过。”
瓦尔特点了一下头。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银杯,也不客气,自己倒了杯茶。
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苦。”
“大顺的茶,你喝不惯吧”
瓦尔特又喝了一口。这次他含在嘴里停了一拍,然后咽下去。
“第二口好一些。”
他把银杯放下,看着贾宝玉。
“贾先生,我昨天在台上输给你了。我回去想了很久。
你的诗里有一句话——‘它听过黄河的涛声和洛都的风。’黄河,洛都。那是你的家乡,对不对?”
“对。”
“我没去过东方。我这一辈子,从提洛尔走到莱茵,从维也纳走到巴黎。可我从来没走出过欧洲。”
瓦尔特靠在树干上,目光望着院墙外的天空,“你的诗让我看见了一条我没走过的路。”
贾宝玉给他续上茶。
“瓦尔特大师,你昨天写的诗里有一句话——‘我见过教皇的仪仗和农民的犁。’你见过教皇的仪仗?”
“见过。两次。一次在罗马,一次在维泰博。
教皇坐在轿子上,前后一百多个随从,穿金戴银。
他经过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下来。”瓦尔特喝了一口茶,“我站在人群里,没跪。我是皇帝的诗人,不跪教皇。”
贾宝玉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跪?”
“因为我读过西塞罗。”瓦尔特把银杯放在几上,声音忽然认真起来,“贾先生,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你问我为什么不跪教皇。我告诉你——因为我们欧洲人,从希腊罗马那里学来的东西,让我们不跪任何人。”
“不跪任何人?”
“不跪。至少在心里不跪。”
瓦尔特从羊皮纸卷里抽出一卷,展开。那是西塞罗的《论义务》抄本,字迹工整,段落分明。
“你看这里。西塞罗说——‘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有理性。
理性让人分辨善恶,让人追求真理,让人不屈服于任何权威。’”
他指着另一段。
“还有这里。西塞罗说——‘如果一个君主不按法律统治,他就不是君主,是暴君。暴君可以被推翻。’”
贾宝玉凑过去认真的读着,边读边问道
“所以你们欧洲人认为——君主如果不守法,人民可以推翻他?”
“对。这是我们从罗马继承来的。”
“那教皇呢?教皇不是君主吗?”
瓦尔特笑了一下。
“教皇也是君主。所以教皇如果不守法——也可以被推翻。”
贾宝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没有接话。
瓦尔特把西塞罗的抄本放下,又抽出一卷。
这次是希腊文的抄本,字迹更密,页边有阿拉伯文的注释。
“这是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从阿拉伯文转译过来的。
巴格达的学者翻译的,西西里的学者抄的,我托人从巴勒莫买的。”
“亚里士多德。”
“对。亚里士多德说——‘人天生是政治动物。
’人必须生活在城邦里,必须参与公共事务。
如果一个人不参与公共事务,他就不是完整的人。”
瓦尔特把抄本合上。
“贾先生,这就是我们欧洲人的根。
希腊人教我们——人要理性,要自由,要参与公共事务。
罗马人教我们——法律高于一切,包括君主。而我们德意志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们从希腊罗马那里继承了这些东西,然后用它们来对抗教皇,对抗暴君,对抗任何想要凌驾于法律之上的人。”
贾宝玉沉默了一会儿。
“瓦尔特大师,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听懂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欧洲人总是在‘对抗’?”
瓦尔特愣了一下。
“对抗教皇,对抗暴君,对抗任何想要凌驾于法律之上的人。
你们总是在对抗。对抗完了呢?”
瓦尔特没有回答。
贾宝玉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汤已经淡了,颜色从琥珀变成了浅黄。
“我们大顺朝,不是这样想的。”
“那你们怎么想?”
“我们想的是——一个人,要先管好自己。”
瓦尔特皱起眉头。
“管好自己?”
“对。我们有一本书,叫《大学》。
里面说——‘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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