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议一议东西文化的差异2(1/2)
有本事的人惺惺相惜,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皆准的事情。
这不再次证明了吗?不光宝玉有人找,就是曹丕也是有人找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让咱们转换视角,品一品曹丕的遭遇吧。
纽伦堡的校场在帝国宫殿东侧,是一片夯实的黄土场地,四周立着木栅栏,栅栏外种了一圈橡树。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倒是把校场渲染的生机勃勃。
校场北头是兵器架,南头是马厩,中间空地上插着几根木桩,桩上绑着草靶,是给骑士练冲刺用的。
曹丕到校场的时候,迪特里希已经在了。
条顿骑士今天没穿锁子甲,只穿了一件灰白色的亚麻短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小臂上虬结的肌肉。
他正对着一根木桩练剑,用的是双手握法,剑从右上斜劈到左下,再从左下反撩回右上,反复循环。
每一剑都带着风声,木桩上的草靶被削得只剩半截。
“迪特里希骑士。”曹丕站在栅栏边,拱手。
迪特里希收剑,转过身。
他额头上有汗,脸上的旧疤被汗水浸得发亮。
迪特里看见曹丕,咧嘴笑了一下。
“曹先生。我正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跟你打一场。”
“今天不打。”曹丕走进校场,从兵器架上抽了一把练习用的木剑,掂了掂分量,“今天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我们昨天比的那场剑。也聊——你和我,我们各自学剑,到底在学什么。”
迪特里希把剑插回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去那边坐。”
校场西头有一棵老橡树,树下放着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两条长凳。
迪特里希从马厩里提了一陶壶水,倒了两碗,一碗推到曹丕面前。
“先喝水。练完剑不喝水,明天手会抖。”
曹丕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陶壶的土腥味。
“迪特里希骑士,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学剑,学了多久?”
迪特里希想了想。“从七岁开始。我父亲是条顿骑士团的附属骑士,在普鲁士边境守了二十年。
我七岁那年,他把我送到骑士团,先当侍童,再当侍从,最后授了骑士。算起来——三十年了。”
“三十年。”曹丕把碗放下,“你学剑的时候,第一个老师教你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迪特里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大,虎口处有一道旧裂口。
“我老师教我的第一件事,是握剑。”
“怎么握?”
“右手握剑柄,左手握剑鞘。剑要握得紧,但不能握死。
握死了,手腕就僵了。握松了,剑就飞了。要握到——剑像是长在你手上一样。”
曹丕点头。
“我们大顺朝,学剑的第一件事,也是握剑。但老师教的,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们老师说——剑不是握在手里的。剑是握在心里的。”
迪特里希皱起眉头。
“握在心里?”
曹丕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又慢慢握紧。
“我们老师说——剑是心的延伸。你心里想什么,剑就会做什么。
你心里怕,剑就会抖,你心里急,剑就会乱。你心里定,剑就会稳。
所以学剑的第一步,不是学怎么握剑,是学怎么定心。”
迪特里希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碗,水面上映着橡树叶的影子。
“曹先生,你说的这个‘定心’,我老师也教过。但他不是这么说的。”
“他怎么说的?”
“他说——‘骑士的剑,是上帝赐的。你挥剑的时候,上帝在看着你。’”
曹丕放下碗。
“所以你们学剑,是为了上帝?”
“也不全是。”迪特里希抬起头,“我父亲告诉我,条顿骑士的剑,要守护三样东西。”
“哪三样?”
“第一,守护信仰。我们是基督的骑士,剑是为上帝挥的。
第二,守护弱者。寡妇、孤儿、朝圣者——他们不能保护自己,我们替他们保护。
第三,守护骑士团的荣誉。条顿骑士团的荣誉,比命重要。”
曹丕听着,没有打断他。
“迪特里希骑士,你父亲说的这三样——信仰、弱者、荣誉。我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父亲怎么说?”
“我父亲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迪特里希皱起眉头。“侠?”
“侠。我们大顺朝有一种人,叫‘侠’。侠不是官,不是兵。
侠是那些有功夫、有胆量、愿意替天行道的人。
我父亲说——侠分三等,
第一等侠,为国为民,国家有难,百姓有苦,他站出来。
第二等侠,为友为邻,朋友有难,邻居有苦,他站出来。
第三等侠,为己为名。只为自己扬名立万,那叫‘小侠’。”
迪特里希把碗放在桌上。
“所以你们大顺朝的‘侠’,和我们的‘骑士’,是一回事?”
“有一样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曹丕说,“一样的地方是——我们都讲‘荣誉’。
你们骑士讲荣誉,我们侠也讲荣誉。你们骑士守护信仰、弱者、骑士团的荣誉。
我们侠守护家、国、天下。”
“家、国、天下。”迪特里希重复着这三个词。
“对。我们有一句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先管好自己,再管好家族,再管好国家,最后让天下太平。
这是一个人的责任,一层一层往上走。”
迪特里希想了想。
“我们的骑士,也是一层一层往上走。先是侍童,再是侍从,再是骑士。
骑士之上是骑士团,骑士团之上是上帝。
但我们的‘上’,是往上走的。你们的‘上’,是往外走的。”
曹丕愣了一下。
“往外走?”
“对。你们从自己开始,往外走——家、国、天下。
我们从自己开始,往上走——侍从、骑士、上帝。你们往外扩,我们往上攀。”
曹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迪特里希骑士,你说得对。我们往外扩,你们往上攀。
可扩到最后,攀到最后——我们都在找同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比我们自己更大的东西。”
迪特里希看着他。
“曹先生,你说得清楚一点。”
“你们骑士攀到最后,攀到上帝面前。上帝比你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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