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朝野震惊(2/2)
西城的镇国公府,演武场的积雪刚被扫开。亲卫的马蹄声踏碎了晨静,他滚鞍落马时,甲胄上的血冻成了冰碴:“国公!岳将军……殉国了!北狄过了狼居胥山!”
萧烈锋的金杖“咚”地砸进冻土,铜箍崩出火星。他望着亲卫煞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备车,入宫。”
相府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魏帷幄正校阅《大虞律》的增补卷,笔尖悬在“军法篇”的“临阵脱逃者斩”字样上,忽然听到脚步声,急促得像要踏穿青砖。
“丞相,岳战霆死了。”郭镇戎推门而入,急的甚至忘了敲门,貂裘上的雪片落在金砖上,瞬间融成水痕,“北狄的先锋离燕地只剩百里。”
魏帷幄握着狼毫的手猛地一顿,墨滴砸在“斩”字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
他盯着那团墨迹,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可能?岳战霆从二十年前那个能单骑冲阵的校尉,到如今镇守北疆的总元帅,此人作战悍勇却从不鲁莽,就算泄露一些消息给北狄,以岳战霆的本事,至少能保住性命退回雁门关,怎么会......死在羊滩?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算计:等岳战霆兵败回朝,就借“战事拖沓”的由头削去兵权,改任京营提督,既不伤萧党颜面,又能把北疆兵权交到张青云手里。可现在,岳战霆死了,死得如此彻底,连带着他所有的布局都成了笑话。
“慌什么。”魏帷幄将狼毫重重搁在笔山上,笔杆撞得玉镇纸“当啷”作响,说着也接过战报看了起来。
他抬眼时,眼底的惊惶已被惯有的镇定覆盖。
“岳战霆的五万残兵还在,萧如意在幽州有三万兵马,济南备倭兵也能调......”
“可北狄的阿骨律,不是十年前那个只会蛮冲的小将了!”郭镇戎往前半步,掌心的冷汗浸透了朝服玉带,“他现在熟兵法,新武器连岳将军的盾阵都砸开了!咱们给岳战霆使绊子,是想给他制造麻烦,不是让他送命——现在好了,北狄没了怕的人,真要冲到江南,咱们的士族庄园……”
魏帷幄猛地起身,广袖扫过案几,《大虞律》的书卷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盯着窗外漫天飞雪,十年前岳战霆在朝堂上顶撞他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那个青年将军红着眼吼:“相爷!粮草若迟发一日,边关就可能多死十个弟兄!”
那时他只当是武将的莽话,此刻却觉得那声音像冰锥,顺着血脉扎进心脏,疼得他指尖发颤。
但他不能慌。他是百官之首,是江南士族的靠山,郭镇戎在看着他,满朝魏党在看着他。
“先下去吧,我要入宫面圣。”魏帷幄的声音沉得像冻住的河面,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郭镇戎领命退下时,瞥见相爷背在身后的手,正死死攥着案角,指节白得像雪地里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