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温昔秣收拾桌案时的动静他都听见了。炭条被捡起来塞进袖口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帐里,每一丝声响都像被放大过似的,清清楚楚地落在耳朵里。地图折好的声音、墨锭归位的声音、笔架上那根狼毫被拨正时发出的极短的摩擦声,一样不落。
他甚至还听见了温昔秣在大氅袖中把密函和地图叠放在一起时,纸张与纸张之间那层薄薄的空气被挤出去的声响。
耳朵太灵了,灵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尧清虞的右手还搁在床沿外面,指尖已经有些发凉。他慢慢把手收回来塞进被子里,被子是粗布的,不厚但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像是有人把整片夜色都叠好盖在了他身上。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枕边那壶水。壶嘴没有盖上,壶口的水面映着烛火的一点倒影,微微晃动。那是温昔秣从木架上拎过来随手搁下的,连盖子都没替他拧上。
他又看了一眼神旁边的矮几,漆盘还在,碗已经空了。现在口中似乎还留存着那口汤的咸味,带着白萝卜炖烂后的甜味,还有一点点羊膻。他不喜欢羊膻,但那时候顾不上想这些。
现在躺在黑暗里,那股膻味反倒从喉咙深处翻上来,顽固地贴在上颚,怎么咽都咽不干净。
尧清虞闭上眼,温昔秣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夜色从帐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将炭盆边最后一截木炭烧成了灰白色。
尧清虞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像被人从水底慢慢往上提,风声压在地平线
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不算剧烈但足够让人清醒。绷带勒得很紧,随着呼吸起伏摩擦着伤口边缘的皮肤。他试图翻身,肩胛骨刚动了半寸就被那股酸胀的刺痛钉回原处。
帐内没有旁人,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灰烬底下暗红色的余烬偶尔跳动一下。天色还没有亮的意思,但地平线的方向不再是纯黑,而是掺进了一层极淡的靛蓝。
有脚步声临近。
随后帐帘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