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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鹰啄心腹,贼帅惊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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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供桌下的霉味裹着草灰呛得他眼眶发酸,可他连呼吸都不敢重——那两个挂着朔方军腰牌的皂衣人,此刻正站在供桌前。

这庙年头久了。其中一个踢了踢供桌腿,木渣簌簌掉在阿狗脚边,前日里有个叫花子说在这儿见过可疑人,我看是老眼昏花。

走了走了。另一个拽他胳膊,郭大帅要的粮道图急得很,咱们回营交差才是正经。

脚步声渐远,阿狗这才敢把憋了半柱香的气吐出来。

他从怀里摸出布图,月光透过破窗照在上面,王队正临终前用血指在图角画的小雀还在——那是火雀营的标记。

王队正,他对着布图轻声道,您说要把这图送到朔方军情司,阿狗这就去。

怀州北门外的朔方大营灯火通明。

阿狗缩着脖子混在送菜的民夫里,腰里的布图用浸了醋的布裹着,防着被搜出来。

他记得林统领说过,军情司的案房在中军营帐第三排,门口挂着绘有玄鸟的灯笼。

站住!守帐的士兵横枪拦住他,什么人?

阿狗把怀里的菜筐往前一送:给伙房送葱的,军爷行行好......

去去去!士兵不耐烦地挥枪,菜车从后营进,这儿是军情处!

话音未落,阿狗突然往地上一扑,菜筐里的葱撒了满地。

他边捡边往帐内瞄——玄鸟灯笼!

就在正前方第三顶帐篷!

他攥紧布图,趁士兵弯腰帮他捡葱时,猛地窜进帐门。

抓奸细!

阿狗撞翻了案上的烛台,火舌舔着文书作响。

他扑到主案前,把布图往竹简堆里一塞,转身就跑。

帐外的士兵已经围上来,他却笑了——布图上沾着王队正的血,军情司的人查文书时准能发现。

什么人?

一声断喝惊得阿狗差点栽倒。

穿绯色官服的军情参军从里间出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布图。

阿狗趁机往人缝里钻,突然被人一把拎住后领——是方才那两个皂衣人!

小叫花子,偷东西?其中一个扬起巴掌,阿狗闭眼等死,却听见参军的声音:且慢!

阿狗偷眼瞧去,参军正展开布图,烛火映得他瞳孔骤缩:这图......这是崔乾佑运粮道的详细标注!

从怀州到相州,三十处粮仓位置全在上面!

皂衣人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帐外突然传来尖细的嗓音:好个军情司,捡了宝贝也不通报本使?

监军宦官高德摇着拂尘走进来,脸上的肥肉随着脚步颤动。

他扫了眼布图,眼珠子立刻亮了:这图本使要了。

高监军,这是军情司的......

放肆!高德甩了拂尘抽在参军肩头,本使奉圣命监军,军情要务自然由本使过目!他抢过布图塞进袖中,斜睨着阿狗,这小叫花子哪来的?

回监军,方才混进帐里的......

拖出去打二十军棍,高德冷笑,小小毛贼也敢闯军情处,当朔方军是泥捏的?

阿狗被拖出去时,听见高德对亲信说:连夜快马送帅帐,就说本使侦获叛军密报。他想喊是火雀营林统领,可嘴被布团塞得严实。

眼泪混着血沫子往下淌——王队正用命换的图,林统领的名字,就这么被吞了。

林昭不知道这些。

他正带着火雀营往河内郡赶,怀里的苏晚睡得正香,小拳头还攥着那截染血的令旗角。

统领,陈七抹了把脸上的汗,前面是野狐岭,再走半里就到官道。

话音未落,山风卷来一阵血腥味。

林昭皱眉勒住马——官道旁立着块新木榜,上面用黑狗血写着焚粮者,族诛三百户,字周围还钉着三具焦黑的尸体,是附近村庄的百姓。

狗日的崔乾佑!陈七抽出腰刀就要砍榜,拿百姓撒气算什么本事!

林昭却翻身下马,凑近看榜文。

木榜边缘的刀痕还新鲜,墨迹未干,显然是刚立的。

他伸手摸了摸字迹,指腹沾了层浮墨:这不是崔乾佑的手令。

陈七愣住。

崔乾佑的字我见过,林昭想起睢阳城外叛军的招降榜,族字最后一捺要挑三挑。

这榜文的捺是直的,倒像他身边师爷的手笔。他扯下块破布擦手,眼底泛起冷光,他怕了。

怕火雀营真能断他粮道,怕底下人抗命,所以拿百姓当替罪羊。

那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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