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鹰啄心腹,贼帅惊梦(2/2)
烧了。林昭指了指木榜,阿狗,取火油。
阿狗从马褡里摸出个陶瓶,林昭拔开塞子,往木榜背面浇了一圈。
他抽出短刀,在木头上刻下火雀未死四字,火星子溅在油上,地腾起烈焰。
火光中,族诛三百户的血字被烧得卷曲,火雀未死四个黑字却愈发清晰。
林昭盯着跳动的火苗,怀里的苏晚被烤醒,咿呀着伸手抓火星子。
瞧见了吗?他对着北方轻声道,你烧的不是粮,是崔乾佑的胆。
当夜,河内郡守营外。
陈七把脸抹得乌七八糟,带着十个弟兄缩在土沟里。
他们身上的叛军皮甲是从战死的敌兵身上扒的,军牌是林昭照着缴获的模子刻的——边角的凹痕,绳结的打法,连铜锈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报——陈七扯着嗓子喊,溃卒求降!
火雀营内乱,林昭那贼被砍成重伤,带着个小崽子跑了!
守营的梆子声停了。
片刻后,吊桥放下,守将探出头:当真?
千真万确!陈七指天发誓,我等本是薛豹将军部下,被火雀营围了三天,要不是林昭那贼突然挨了黑枪......他抹了把脸,将军若不信,可搜我等身上——除了半块炊饼,啥都没有!
守将挥了挥手,两个士兵上来搜身。
摸到陈七腰间的酒葫芦时,其中一个拧开闻了闻:倒是真酒。
放他们进来!守将大笑,林昭那小贼能翻出天?
等本将取了他脑袋,定要向崔大帅请功!
陈七跟着队伍进营时,眼角瞥见林昭的身影隐在侧岭的灌木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子——三更梆子响时,就是动手的时候。
三更梆子刚敲过第一下,陈七的酒葫芦地摔在地上。
火油混着酒液溅在草垛上,他摸出火折子一吹,火苗地窜起。
救火!救火!
守营顿时乱作一团。
陈七拔出藏在靴底的短刀,砍断了拴马的缰绳。
受惊的战马冲散了人群,他趁机摸到主粮仓,把剩下的火油全浇在粮袋上。
轰——
火光冲天而起。
林昭在侧岭听得清楚,他举起鹰哨吹了声长调。
火雀营的弟兄们从灌木里窜出来,弩箭如蝗,专射往粮仓跑的叛军。
分割包围!林昭抽出腰刀,别让他们聚堆!
这一仗打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河内守营的粮仓已成焦土,叛军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陈七踢开个叛军军官的尸体,从他怀里摸出封军报,扔给林昭:统领,好东西!
林昭展开军报,上面是崔乾佑的亲笔:近月连失七仓,火雀营虽小,如鲠在喉。
急调薛豹残部回防腹地。他捏着纸角笑了:到底不敢再杀百姓顶罪了——薛豹残部是他最后的机动兵力,调回去守粮仓,说明他怕咱们烧到他眼皮子底下。
那这令旗?陈七晃了晃从守将身上剥的令旗,崔乾佑的亲军标记。
林昭把令旗绑在那只野鹰腿上。
这鹰是前几日在山窝捡的,翅膀受了伤,苏晚用草药给它治好了。
此刻它扑棱着翅膀要飞,林昭松开手:飞吧,往北边飞。
让崔乾佑看看,他最怕的,长什么样。
野鹰越飞越高,渐渐变成个黑点。
林昭抱着苏晚站在山岗上,小丫头突然伸手往南方指,嘴里含糊地喊:娘......
那是洛阳。林昭顺着她的手望去,晨光里,洛阳城的轮廓若隐若现,等咱们平了叛,就带晚晚去洛阳看牡丹,好不好?
苏晚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他的衣领。
山风卷着焦味吹过,林昭摸了摸她发顶,听见远处传来探马的马蹄声:统领!
崔乾佑在帅帐暴怒,摔碎了茶盏,连斩三名哨官!
现在全境搜捕穿旧唐袍、携婴行军者
林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旧战袍,又摸了摸苏晚的小脑袋。
他把令旗残角往她襁褓里塞了塞,那里还沾着王强的血、叛军的焦味,还有火雀营的魂。
风未止,他望着南方轻声道,火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