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网成擒?(2/2)
他还是那身深灰色中山装,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间四面漏风的破房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爸的案子,正式翻了。”
沈千帆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长明说:“郑永强交代了。五年前为得到纺织厂,让郑永年出钱请那伙人做局。诬陷你爸贪污受贿、倒卖文物。证据都是伪造的,证人都是买的。”
他顿了顿。
“你爸在狱里,一直申诉,但一直被打回来。只是一年前……他病死了。监狱那边说,是突发性心脏病。”
沈千帆的手攥得紧紧的。
李长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省里下的文件。沈正明同志冤案平反,恢复名誉,补发工资。”
沈千帆接过那份文件,看着上面“沈正明”三个字。
他的眼睛有点涩。
但他没哭。
他爸教过他,男人不能哭。
李长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
“这是补发的工资及赔偿金。总计二十万,县里出的。”
沈千帆没接。
他看着那个纸袋,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我爸的骨灰呢?”
李长明沉默了一下,说:“在监狱那边的公墓里。我已经让人去接了,过两天就能送回来。可以跟你妈葬在一起。”
沈千帆点点头。
他接过那个纸袋,转身走进仓库,把它放在那个油纸包旁边。
油纸包里,是那几本书,那张图。
是他这五年的一切。
两天后,沈千帆去了城外。
他妈的坟旁边,多了一个新挖的坑。
一个骨灰盒放进去,填上土,立了一块新碑。
碑上刻着:
先父沈公正明之墓
不孝子沈千帆立
沈千帆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他跪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风吹过来,吹得坟头的草沙沙响。
他忽然开口了。
“爸,我来看你了。”
“你走的时候,我才十二岁。现在我十七了。”
“我长高了,长壮了,一拳能打断青石条。”
“我还学了《江相骗术》,学了千门的本事。”
“那些人,都抓到了。”
“你的案子,平反了。”
“妈也在这儿,就在你旁边。”
他顿了顿。
“爸,我没给你丢人。”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眼睛有点涩。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块墓碑。
然后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山下,林晓雨站在路中间等着他。
她还是那身碎花褂子,头发扎成马尾,看见他下来,笑了笑。
“千帆。”
他走过去。
林晓雨看着他,问:“接下来去哪儿?”
沈千帆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上的坟。
然后他转回来,看着林晓雨。
“你叔叔被抓了,你不难过?”
林晓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难过什么?他活该。”
她顿了顿,又说:“老太太莫七姑说了,千门的叛逆未干净了。她要去北边了,说那边还有事。”
沈千帆点点头。
林晓雨看着他,忽然问:“那我呢?”
沈千帆没说话。
林晓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急。
她笑了笑,说:“行,不问。反正江湖这么大,总能遇见。”
她转身要走。
沈千帆忽然开口。
“林晓雨。”
她停下来,回头。
沈千帆看着她。
“咱们还是朋友。”
林晓雨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张扬,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那就是了。”她说,“朋友,后会有期。”
她钻进人群里,很快不见了。
沈千帆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夕阳照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湖,还很大。
但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跪在雨里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