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潜龙在渊(1/2)
林晓雨愣了一下。
沈千帆又问:“古玩有五大项,瓷器、玉器、青铜器、书画、杂项。你都会吗?”
林晓雨眨眨眼,学着他的样子,“略懂……”
沈千帆说:“教我。”
林晓雨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沈千帆,千门的东西不外传,如果……我教你,你应叫我什么呢?”
沈千帆一愣:“林晓雨啊。”
林晓雨摇头。
“不对。你要我教你,得叫师父。”
沈千帆皱眉。
林晓雨继续说:“要不认我做姐也行。”
沈千帆不说话。
林晓雨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千帆开口了。
“晓雨姐。”
林晓雨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沈千帆,你还真叫啊?”
沈千帆没理她。
林晓雨笑够了,说:“行,既然叫姐了,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千帆问:“什么事?”
林晓雨说:“往后你学成了,不能忘了我这个姐。”
沈千帆看着她。
“不会的。”
林晓雨笑了,笑得很张扬,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始,先学瓷器。”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沈千帆——往后我叫你什么?”
沈千帆想了想。
“随便。”
林晓雨眨眨眼。
“那叫你小弟吧……顺口。”
她推开门,走了。
沈千帆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淡蓝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外面阳光正好。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有点意思了。
第二天上午,林晓雨准时来了。
她还是穿那身淡蓝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沈千帆给她开门。
林晓雨进了屋,把布包往茶几上一放,往沙发上一坐。
“开始吧。”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青花碗,放在茶几上。
“这是民国的,普通货。你先看,看完了告诉我,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千帆拿起那个碗,翻来覆去地看。
看釉面,看青花,看底足。
看了半天,放下。
“真的。”
林晓雨问:“为什么?”
沈千帆说:“釉面温润,青花发色自然,底足的胎看着也老。”
林晓雨点点头。
“对了一半。”
她从布包里又拿出一个碗,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放在旁边。
“你再看看这个。”
沈千帆拿起来看。
看了半天,皱起眉头。
“这个……好像也差不多。”
林晓雨笑了。
“差不多就对了。这两个碗,一个是民国真品,一个是八十年代高仿。你能看出区别吗?”
沈千帆又仔细看了看,摇头。
林晓雨说:“看底足。真品的底足,胎质紧实,有自然的磨损。高仿的底足,胎质太细,磨损是人工做上去的,不自然。”
沈千帆拿起两个碗,对着光,仔细看底足。
看了很久,他看出来了。
真品的底足,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旧”感。高仿的底足,虽然也做了旧,但那种“旧”是浮在表面的。
林晓雨说:“这个就叫‘眼力’。眼力不是一天练出来的,是看多了,自然就有的。”
她从布包里拿出十几个碗,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有的甚至是碎片。
“这些都是我带来的教材。有真的,有假的,你一个一个看。看完了告诉我,哪个真,哪个假,为什么。”
沈千帆点点头。
那一天,他看了几十个碗,看到眼睛发酸。
林晓雨在旁边喝茶,偶尔点拨几句。
太阳落山的时候,沈千帆已经把那些碗分出真假了。
虽然还是会看错,但十有七八已是对的。
林晓雨站起来,拍拍手。
“行,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沈千帆送她到门口。
林晓雨忽然回头。
“小弟,你学东西挺快。比我想的快。”
沈千帆没说话。
林晓雨笑了笑,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千帆每天早上起来,练拳,买菜,做饭,然后看书,等林晓雨来。
林晓雨几乎每天都来,上午来,下午走。有时候带着东西来,有时候空手来,两个人对着那些瓶瓶罐罐一坐就是半天。
瓷器学完了学玉器,玉器学完了学青铜器,青铜器学完了学书画,书画学完了学杂项。
沈千帆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水。
林晓雨教的,他记住。林晓雨没教的,他自己翻书。那本《实用风水与易学》和《江相骗术》早就翻烂了,他又从书店或废品站淘回来一堆古玩鉴定的书,一本一本啃。
有时候林晓雨考他,指着一样东西问“这是什么”,渐渐不但能说出真假,还能说出年代、窑口、特点。
这半年里,沈千帆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跟林晓雨看实物,晚上自己翻书到深夜。那本《实用风水与易学》已经被他翻得脱了线,他又用麻线重新缝上。林晓雨每次来,都看见茶几上堆着七八本鉴宝类的书,有的翻开,有的夹着纸条,有的画满了记号。
“这么多书?你不用睡觉吗?”她问。
沈千帆说:“睡了,一天五个钟,够了。”
林晓雨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千帆,你这脑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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