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内鬼?(1/2)
次日一早,有人送来一个锦盒。
来人是个陌生面孔,穿着普通,放下东西就走。锦盒上没留名,只贴着一张纸条:“请齐老亲启。”
齐明远打开。
里面是一件青花瓷瓶,品相极好,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浓艳。沈千帆凑过去看,心里微微一动——这瓶子的风格,他见过。
的确是老坊的东西。
锦盒底下压着一封信,只有一行字:
“请齐老鉴赏,十年前老坊的东西,现在值多少钱?——周永年。”
齐明远的脸色变了。
沈千帆问:“怎么了?”
齐明远说:“这是十年前老坊做的一件东西,我亲手做的。后来卖给了一个香港客商。”
他没再说下去。
沈千帆心里也沉了一下。
周永年把这件东西送回来,是什么意思?炫耀?挑衅?还是——
沈千帆凑过去看。瓶身绘着缠枝牡丹,线条流畅,青花晕染自然,确实是老坊的手笔。他翻过来看底足,款识也对。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起瓷瓶,对着光看了很久。瓶身的釉色、胎质,都挑不出毛病。瓶口内沿一个不起眼的凹点,的确是齐明远的微刻留名
但他忽然发现——
瓶底又发现一个极小的刻字。
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是一个“四”字,又像是一朵梅花。
他把瓷瓶凑到窗边,借助放大镜与手电,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齐老,您看这个。”
齐明远接过放大镜与手电,对瓷瓶细看。看了很久,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齐明远接过瓷瓶,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脸色越来越凝重。
然后他放下瓷瓶,沉默了。
沈千帆问:“怎么了?”
齐明远说:“这不完全是我那一件。”
沈千帆愣住了。
齐明远指着瓶身:“这瓶身是我做的。胎、釉、青花,都是我惯用的手法,也有留名为证。”
他又指着底足:“但这底足,是老四做的。你看这胎质,比我的略粗,修足的方式也略有不同。”
沈千帆又接过放大镜,对着底足细看。确实,和瓶身的胎质相比,底足的胎质稍微粗糙一点,修足的手法也有细微差别。
“这是用两件东西接起来的?”他问。
齐明远点头。
“周永年把老四做的瓶底,接在我做的瓶身上。两件东西各取一截,套接得天衣无缝,连我都打了眼。”
他顿了顿。
“老四,手艺也极好,和周永年是好友。同样是心术不正的人,后来死了。死了七、八年了。他的东西怎么会在周永年手里?难道——”
“周永年背后还有人。”沈千帆接过话。
齐明远看着他,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这是挑衅,也是战书。”他说,“他在告诉我,他的手艺,比当年更毒了。让我猜,他想让我乱,让我自己乱了自己。”
他回过头。
“那我就依你所言,乱给他看。”
从这天下午开始,齐明远变了。
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对着几件瓷器发愣。喝茶的时候,杯子举到嘴边又放下,茶凉了都没喝一口。有人来请教东西,他摆摆手说“改天”。
孙福生过来问:“齐老,怎么了?”
齐明远叹了口气:“周永年那事,我心里没底。那件东西要是真的,咱们就完了。”
孙福生安慰了几句,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沈千帆在角落里看着,心想:今晚他肯定会传消息出去。
天擦黑的时候,齐明远把沈千帆叫到里屋。
“今晚你再去一趟。”他说。
沈千帆一愣:“您不是说让我别动吗?”
齐明远说:“时候到了。孙福生今晚肯定会出去,你跟着他。这次做好准备,别像上次那样狼狈。”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有一台小相机,一卷细绳,前端系着一个三爪铁钩。而且铁钩有软胶缠绕,只露出尖端,能有效减少碰撞发出的声音。
“飞虎爪。”他说,“老坊早年传下来的。你带上,用得着。”
沈千帆接过,掂了掂,很趁手。
齐明远又说:“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别冲动。拍下来,回来再说。”
沈千帆点头。
后半夜,月亮隐进云里。
沈千帆蹲在后院的暗处,盯着孙福生的屋子。他换了一身深色衣服,化了妆,飞虎爪缠在腰间,兜里揣着相机。
凌晨一点多,门开了。
孙福生探出头,四下看了看,然后猫着腰往后门走去。
沈千帆跟了上去。
这次他准备更足,跟得更远,借着路边堆着的杂物和墙根的阴影掩护,眼睛一刻不敢离开那个背影。
孙福生七拐八绕,进了那片老居民区。
还是那栋楼。
沈千帆没有靠近。他绕到楼后面,抬头看——三楼那间屋的灯亮着,窗帘拉着,透出昏黄的光。
他看了看地形,选了一根排水管。从腰间解下飞虎爪,甩了两圈,往上一抛,铁钩稳稳卡住三楼阳台的栏杆。
他拽了拽,确认牢固,然后手脚并用,顺着绳子攀了上去。
阳台的窗户没关严,留着一道缝,屋内有三人。
沈千帆把耳朵贴上去。
屋里有人在说话。
“……永年,齐老头今天彻底乱了。茶饭不思,魂不守舍。”这是孙福生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说:“乱了就好。让他乱,越乱越好。他越乱,赌局那天就越容易出错。”
又听他说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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