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起风（1/2）

十月中的鸥酷栖，白天渐渐开始变短了。傍晚六点刚过，海面上的光就开始收拢，金融大厦的灯带亮得比上个月早了近半个小时。

沈千帆刚从飞机厂回来。KUO-3000的生产线已经开始安装轨道，几名工人在车间里焊支架，弧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即将点亮的前奏。

第一架认证用的KUO-3000已总装完成，即将开始地面测试，第二架已进入总装位，第三架的蒙皮即将完成，第四架的骨架已成型。

另一边KUO-5000在机库中已存放着两架没有发动机的整机了。

他回到政务大楼时，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办公室门推开，桌上没有新文件。他脱下外套挂好，从茶壶里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坐下来，窗外的海面正在从深蓝过渡到暗色。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赵锋的号码。

“勿里洞那边有新动静。”赵锋的声音比平时略紧，像是一口气存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工程测量车又来了，这次不止一辆。三辆车，带着设备和人员。今天下午开始在跑道南端清理杂草，有人在用铁锹挖坑采样。”

沈千帆问：“多少人？”

赵锋说：“六个。没有施工队规模。但他们在做定点采样，不是在勘探，像是在确认跑道基础是否还能用。”

沈千帆沉默了一下，说：“上次测量是评估重建成本。这次是在确认重建能不能省掉一部分地基。”

赵锋说：“对！他们现在在看的不是‘能不能重建’，是‘怎么重建最省钱’。这个转变比上次推进了一步。”

沈千帆问：“那机场的跑道多长？”

赵锋说：“1200米的。”

沈千帆又问：“还有扩建的可能吗？”

赵锋说：“有是有，不过有点难，周边有村庄、住宅，要赔偿一大笔费用。”

沈千帆沉默片刻后，说：“继续盯着。不要靠近。”

赵锋说：“知道。”

电话挂断后，沈千帆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三井在勿里洞的评估从“能不能用”推进到了“怎么用”。距离“决定用”只差一步。

他没有在脑子里过多停留这件事，他现在的优势是时间，对方还在做决定，而他已经动工了。三井可以花两个月评估，评估完了再决定建不建。而他花两个月已经差不多建好一座厂房。等对方决定要建的时候，他的生产线可能已经开始转起来了。他把这个判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

第二天上午，沈千帆到飞机厂时，潘华灿正在KUO-3000新生产线的安装现场。工人们正在地面上铺设轨道基础，焊接火花在车间里断断续续地亮起来，像一粒粒金色的小星。

潘华灿侧身让过一位焊工，走到沈千帆身边，说：“设备这个月能装完，下个月初试运行。到时候产能就稳了。KUO-3000的脉动线一旦跑通，月产能可以达到两架。KUO-5000那边……”他抬手指了一下厂房北侧的机库，“等发动机到了，真正动起来每月不少于一架。”

沈千帆点了点头。

潘华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前天晚上，有个自称是航电供应商的人打电话到厂里，打听KUO-3000的生产计划。说是有意向合作，但问得有点细，连每月的排产量都问了。但值班的并没有告诉他什么，只是说有事可以直接来厂联系。”

沈千帆转过头来：“你当时在场吗？”

潘华灿说：“不在。是值班室的人接的电话。昨天早上值班的人告诉我的。我查了来电显示，号码是马来的。”

沈千帆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正在铺设轨道的生产线旁边，焊工的火花在他侧面一闪而过。然后说：“下次如果再有这种电话，让值班室的人说要找负责人，让他找我，你也不要接。”

潘华灿愣了一下，然后说：“明白了。”

沈千帆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车间。外面的阳光照在水泥地面上，把机库的阴影拉成一道整齐的直角，在阳光下显得突兀而明晰。

三井的评估已经从勿里洞的废弃机场延伸到了鸥酷栖的飞机厂，他们可能不是真的想买航电，只是想确认KUO-3000的量产节奏。

他没有把这个判断告诉潘华灿。没有必要让潘华灿分心，生产线的事情够他忙了。

当天下午，沈千帆给陈伟强打了个电话，把航电供应商的电话说了一遍。陈伟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方知道潘华灿的名字吗？”

沈千帆说：“电话是打给值班室的，没有指名道姓找谁。”

陈伟强说：“那就是在摸底。如果他们连潘华灿的姓名都不知道，说明对厂里的情况不算了解。这次是乱枪打鸟。”

沈千帆说：“但他们总归是打到了。”

陈伟强说：“对，可以安排马克那边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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