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穿梭三天前(1/2)
指节落下的瞬间,林羽的太阳穴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针猛地扎了一下。他没哼声,只是牙关紧了半分,整个人随着那股从丹田直冲脑门的热流往前一倾,膝盖顺势弯曲,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金色的光从他眼底炸开。
不是慢慢浮现,也不是缓缓亮起,是“啪”一下,像灯泡通电,整双眼睛都成了两枚熔化的金豆子。这光不往外照,只往里收,顺着他的视神经一路烧进识海,又沿着任督二脉往下灌,经络里顿时像通了高压电,每一根血管都在噼啪作响。
他咬住后槽牙,硬撑着没叫出来。
三周天。必须走完三周天。
灵气在体内转圈,第一圈还磕磕绊绊,第二圈已经顺溜不少,第三圈干脆自己跑起来了,像条刚解冻的河,哗啦啦地冲过奇经八脉。他能感觉到那些因为长时间闭关而微微鼓胀的经络正一点点被熨平,原本还有点躁动的能量也终于服帖下来。
成了。
他心念一动,催动光核锁定坐标:三天前,凌晨一点零七分,废弃纺织厂B栋西侧树林边缘。
下一秒,脚底裂开一道金线。
不是裂缝,也不是洞口,就是一条笔直的、冒着金光的线,从地板一直延伸到他鞋底,像是有人拿尺子在地上画了一道。紧接着,这条线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卷成一个竖着的金色漩涡,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背包没丢。
三个手工做的铝箔包就挂在他肩上,一号在前,二号居中,三号贴背,用绝缘胶带缠得死紧。他早检查过八遍,拉链锁死,封口压牢,连最轻的账本纸片都不会漏出一张。现在它们跟着他一起被卷进了时空乱流,像三块贴身的砖头,沉甸甸地压着肩膀。
风来了。
不是普通的风,是能把人骨头吹散架的那种。时空穿梭时的乱流从来不管你是谁,林羽只觉得身体像被塞进一台超高速甩干机,五脏六腑全在肚子里打转,耳朵里嗡嗡响,眼前金光乱闪,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死死咬住牙,不敢张嘴。
上一次穿越,那时候他还只是炼气初期,全靠光核护膜撑着才没被撕碎。现在修为到了炼气圆满,按理说该稳当些,可带着三个背包穿梭,还是头一回。重量增加了,阻力就大,能量消耗翻倍,稍有不慎就会偏移坐标,甚至卡在时空缝里出不来。
他不敢赌。
只能拼命稳住意识,一遍遍默念:“我是林羽,我要去三天前,我要去仓库西边的林子……”
这话听着傻,但他知道管用。上次救陈默,他也是靠这招挺过来的。人一慌,脑子就空,空了就容易被乱流吞噬。得有个锚点,得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哪,为什么去。
金光越来越刺眼。
他眯着眼,隐约看见漩涡深处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树影——深绿的叶子,歪斜的枝干,地面铺着枯叶,远处有一堵斑驳的墙。那就是目标地点。
快到了。
他刚松半口气,胸口突然一闷,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不是痛,是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要把他碾成肉饼。他立刻明白这是时空压缩效应,赶紧收紧核心肌群,屏住呼吸,把灵气集中在胸腹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膜。
撑住……再撑三秒……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他双脚落地,膝盖本能地一弯,卸掉冲击力,整个人矮了半截,差点跪下去。但他硬是撑住了,借着下蹲的姿势迅速压低身形,嗖地一下钻进旁边灌木丛后,动作利落得像只夜猫子。
四周安静得吓人。
没有车声,没有狗叫,连虫鸣都稀稀拉拉。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土味,混着点铁锈和霉烂木头的气息。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耳朵竖得像雷达,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十秒过去,没人喊,没人跑,也没警报响起。
他活下来了,也到地方了。
他悄悄抬眼,透过草叶缝隙往前看。前方二十多米外就是废弃纺织厂B栋,一栋四层高的老楼,外墙刷的白漆早就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地敞着,像瞎了的眼睛。楼顶的避雷针歪了一截,挂着半截电线,在夜风里轻轻晃。
东侧岗亭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灯光从玻璃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出一块模糊的光斑。两个保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一个嗓门粗,一个带点鼻音,正在聊昨晚的球赛。
“我说你真信那裁判是收钱了?”
“不信?你看看那红牌给的,明摆着偏主队。”
“切,你懂个屁,那是战术犯规……”
声音稳定,语气放松,显然没发现任何异常。
林羽心里落下一块石头。
陈默的情报没错,三天前的仓库确实松懈。赵坤还没意识到自己要出事,安保还是老样子,两个保安轮流值班,一个坐岗亭,一个在楼里巡逻,换岗时间固定在一点和三点十五分。现在刚过一点零七分,正是交接后的空档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鼻尖前的草叶微微颤动。
身体状态还好。虽然穿梭时胸口那一压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但没留下后遗症。四肢灵活,反应正常,灵气运转顺畅,连左肩旧伤都没抽疼。看来这次穿越虽然难度提升,但没超出他当前修为的承受范围。
他轻轻活动了下手指,确认握力还在,然后伸手摸向腰间——三个背包全在,一个不少。他把一号背包横着拖到身前,当成掩体,自己缩在后面,像只藏食的野狗。
接下来就是等。
等巡逻的保安回到岗亭,等另一个去上厕所,等他们俩都暂时失去对西侧的视野控制。最佳潜入时机只有三分钟,错过就得再等两个小时。
他盯着前方,目光扫过仓库外墙、通风井位置、围墙缺口……这些都是他昨晚在投影图上反复推演过的点位。现在亲眼看到实物,反而更踏实。图纸再精确,也不如亲眼确认来得可靠。
西侧这片林子比想象中密。杂树疯长,藤蔓缠绕,地面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不会发出太大声响。通风井就在墙角,铁皮盖子锈死了,边缘长满青苔,看起来至少半年没人动过。
完美。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机械表,老款,不用电,不怕信号干扰。指针指向一点零九分。距离下一个换岗节点还有一个小时五十一分钟。
他没急。
这种时候最忌心浮气躁。他以前在物理实验课上学过,越是复杂的操作,越要慢下来。你现在急一步,后面就得赔十步。
他把背包重新调整好位置,确保随时能快速取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锡箔纸——就是昨晚用来画平面图的那种。他把它揉成一团,轻轻抛出去。
锡箔团滚了两圈,停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
他盯着它,等风。
三分钟后,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锡箔团轻轻动了一下。
风向西北,风速不大,但足够把气味吹离这片区域。如果待会儿他要行动,得注意别让汗味或体温留在原地太久。
他又掏出一小段绝缘胶带,撕成细条,绑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胶带条随风轻轻摆动,像个小旗子。
风向稳定。
他收手,重新趴好,目光回到仓库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名保安还在聊天,话题从球赛转到了食堂饭菜。那个嗓门粗的抱怨今天中午的红烧肉太咸,带鼻音的那个说还不如吃泡面。声音单调,节奏平稳,说明他们完全处于放松状态。
林羽的呼吸也渐渐放平。
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任务模式”。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模拟,而是真正的行动。每一步都得精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出租屋里养伤的学生,也不是靠着陈默情报苟延残喘的逃犯。他是猎手,是清算者,是那个能从时间缝隙里钻进来的人。
他轻轻摸了下太阳穴。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灼热感,像是刚才那一敲留下了印记。他没在意。这点反噬算不了什么,比起乱葬岗里被野狗啃脚趾的日子,这简直像在度假。
他想起阿虎尸体旁那枚纽扣。
黑色金属,边缘刻纹,不像现代工艺。陈默说那是某种组织标识,但他没深挖。林羽也没问。有些事现在想太多没用,反而乱心。就像现在,他只需要知道赵坤的仓库在哪,安保几点换岗,哪里有死角。别的,等以后再说。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背包。
一号包上用记号笔写着“现金”,二号是“账本”,三号是“违禁品”。字迹潦草,但清晰。他没打算改。这些包今晚之后可能就用不上了,要么完成任务,要么……他不想“要么”。
他重新盯住东侧岗亭。
灯光依旧昏黄,人影还在晃动。那个嗓门粗的保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拉开抽屉翻了翻,掏出一包烟,点上一根。
烟头亮起一点红光,在夜里特别显眼。
林羽眯了下眼。
抽烟意味着警惕性下降。人在吞云吐雾的时候,感官会变迟钝。这是机会。
他悄悄挪了下身子,让自己埋得更深一点。草叶蹭着脸颊,有点痒,但他没动。现在不是讲究舒服的时候。
他继续等。
风又吹过来一次,带着点凉意。他闻到了烟味,淡淡的,混在夜气里,不太明显。他估算了一下距离,烟味传到这里大概需要四十秒,说明风速比刚才快了些。
他把胶带条的位置重新记在脑子里。
时间走到一点十七分。
抽烟的保安掐灭烟头,把烟屁股弹出窗外。火光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熄了。
另一名保安打了个哈欠,说要去上厕所。
“你盯五分钟,我回来换你。”
“行,快去快回,别蹲坑看手机。”
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朝着楼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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