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光族最后的公主（2/2）

“你还记得别的吗？”他问，“比如……光族是怎么灭的？除了暗族，还有没有别的势力参与？”

灵曦皱眉，像是在努力回想。“我记得……有一股外力。不是暗族，也不是光族。它藏在战场之外，像一根线，悄悄拉扯着战局。可我想不起是谁，只记得最后那一刻，有人在远处笑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成了耳语。

“那笑声……很熟。”

林羽盯着她。“你怀疑有人背叛？”

“我不知道。”她摇头，“记忆像被撕过，缺了很多页。我能确认的只有三件事：第一，我父亲死前清除了所有可能泄密的人；第二，暗之魔神的进攻路线，恰好避开了光族埋伏最深的三处阵眼；第三——”

她停住，呼吸微微一滞。

“第三，我被封进去前，听到父亲说了一句：‘没想到，是你。’”

林羽心头一紧。“他说谁？”

“我不知道。”灵曦闭了下眼，“那一瞬间，我就被推了进去。再睁眼，就是你了。”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林羽没再问。他知道她已经说了所有能说的。剩下的，要么是她忘了，要么是还没想起来。

他抬头，看着她站的位置。她比他高出半个头，白色长裙垂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尊刚从碑文中走出的神像。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他问，“能打吗？能跑吗？还是得先躺几天？”

灵曦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离全盛期差得远。力量恢复不到三成，记忆也断着。我现在连最基本的光系法术都要重新凝聚。”

“那你还挺得住吗？”林羽指着那块地砖，“刚才你说那是封印余波，那它会不会炸？”

“不会。”她说，“只要你不碰它，它就会一直维持现状。它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用来标记‘不该存在之物’的位置。”

“不该存在之物？”林羽眯眼，“比如尸体？遗物？还是……某个被抹掉的人？”

灵曦没回答，只是轻轻摇头，像是在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林羽也没追问。他知道有些事得一步步来。他现在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她是谁，知道了敌人是谁，也知道了任务是什么。这就够了。

至少目前够了。

他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一路太累了，身体早就超负荷运转。可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你还恨吗？”他忽然问。

灵曦一怔。

“恨那些杀了你族人的人？”林羽看着她，“恨到想亲手杀了他们？”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羽以为她不会答了。

“恨。”她终于开口，“但我更怕。怕我报仇的时候，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林羽点头。“我懂。我杀赵坤的时候，也怕过。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他。”

“那你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发现，杀人不可怕。”他笑了笑，“可怕的是，杀完人之后，发现自己还挺享受。”

灵曦看着他，眼神复杂。

“所以你一直在忍？”她问。

“忍什么？”林羽摊手，“忍不去杀更多人？忍不让这玩意儿失控？忍着不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他拍拍胸口。“我都忍着。”

灵曦没说话。但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他身边，不再是居高临下，而是并肩而立。

“你比我想象中……更清醒。”她说。

“那当然。”林羽耸肩，“我要是疯了，你现在就该跟我打起来了。”

她没笑，但嘴角动了动。

大殿的光依旧柔和，金砖映着穹顶的晶石，像铺了一地的碎金。琉璃盏静静悬浮，仿佛从未被打开过。那块地砖依旧凸起，缝隙中的光未曾减弱。

林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点汗，刚才爬起来的时候蹭了灰。

他忽然抬头，直视灵曦。

“你说的继承者……真的是我？”他问，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灵曦看着他，金色的眼瞳里没有犹豫。

“光核认你，便是天命选你。”她说。

两人目光交汇，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誓言，也没有承诺。只有金光在四周流转，像一条无声的河，缓缓淌过万年光阴。

林羽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没再说话。

灵曦也没动。

他们仍坐在金砖之上，一人盘膝，一人站立，位置未变，姿态未改，对话未断，信任初成。

大殿寂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