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过了许久,她把脸颊埋进贾芸衣襟,闷闷的声音缓缓响起:“是啊,我还有你……”
烛芯爆出一点细碎灯花,等黛玉激动的呼吸渐渐平复,贾芸转头朝着门边待命的侍从沉声吩咐:“即刻调遣府内一队亲兵前往荣国府药房,把贾菖与贾菌二人捉拿带回。”
名叫小角儿的侍从应声领命,转身快步朝外奔走。
黛玉连忙伸手拉住贾芸手臂,眉头紧紧皱起:“芸儿,没必要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
如今我平安无事,往后只需多加提防二舅母就够了。”
贾芸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我一心想要迎娶之人,岂能任由旁人随意暗下毒手算计?今日这件事,必须让她牢牢记住教训。”
黛玉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带着几分羞恼小声反驳:“谁、谁要做你的妻子?我们尚且没有定下婚期,你再胡乱言语,我可要当真生气了。”
荣国府荣庆堂
丫鬟鸳鸯提着裙摆快步冲进屋内,脚步慌乱险些绊倒门槛,大口喘着粗气禀报:“老祖宗,出大事了!后院药房那边,突然闯进一队手持兵器的士兵!”
贾母手中茶盏猛地一顿,滚烫茶水泼洒在手背,她却浑然不觉灼痛,当即重重一拍炕桌:“没有朝廷下发的圣旨,究竟是谁胆子这般大,敢擅自带兵闯入荣国府?速速去把贾政叫来见我!”
贾政其实早已赶至门外,掀开门帘走入时面上尚能维持镇定,朝贾母躬身行礼:“母亲不必惊慌,来人是宁国府管辖的亲兵,贾菖、贾菌二人已经被他们带走关押。”
听闻动手之人是贾芸,贾母紧绷的心稍稍放松,可下一秒满腔怒火便直冲头顶:“立刻派人去传唤那个混小子!我倒要当面问一问,他眼底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行事怎会如此肆意妄为!”
王熙凤紧随其后踏入厅堂,手中丝帕猛地一甩,开口接话:“老祖宗,贾菖与贾菌已经被芸哥儿的亲兵押回宁安堂了。”
宁安堂院内,沉闷的棍棒击打声混着压抑不住的痛哼,在午后安静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贾芸端坐在宽大太师椅上,手指不急不缓敲击扶手,目光直直落在下方跪伏的两人身上。
贾菖、贾菌衣衫凌乱不堪,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却依旧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句实情。
贾芸开口时音量不高,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慑力:“是谁授意你们,将养荣丸里上好人参全部替换成变质药材?现在主动坦白,还能少受不少皮肉之苦。”
贾菖与贾菌身躯同时剧烈一颤,两人垂着脑袋,视线不停在地面砖缝间躲闪,喉结反复上下滚动,最终只是不停磕头,额头撞击青砖发出沉闷声响:“爵爷,小人实在听不懂您这番话,绝无半分害人之心。”
贾芸唇角缓缓浮起一抹寒意刺骨的笑意,那笑意半点温度都无,如同腊月寒风刮过院墙根。
他缓缓站起身,厚重靴子踩在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清晰:“我最偏爱你们这般嘴硬之人。
来人,把二人拖到院中立起木架吊起来责打,什么时候愿意吐露实情,什么时候再放下来。”
两侧侍立的亲兵齐声应下,动作干脆利落捆住二人,拽着绳索往院子拖拽。
贾菖双脚不停在地面胡乱蹬踏,贾菌紧闭双眼,浑身紧绷如同拉满弓弦的长弓。
片刻之后,院中传来棍棒撞击皮肉的闷响,起初还能听见几声凄厉惨叫,到最后只剩下粗重喘息,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闷哼。
这批亲兵全都上过战场,下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会撕裂皮肉,不会伤及骨头,钻心的疼痛却一丝不差渗入骨髓。
三十棍尚未打完,两人臀部早已血肉模糊,深色血水顺着裤管不断滴落,在脚下青砖晕开大片污渍。
衣衫被汗水完全浸透,如同刚从水中捞出,嘴里被布条死死堵住,连高声呼救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挤出破碎微弱的气音。
贾母一行人抵达宁安堂时,恰好撞见行刑收尾。
贾菖二人被亲兵从木架上解下,拖拽回厅堂途中,地面留下两道深色血痕。
贾母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微微摇晃,身旁贾政连忙伸手扶住她胳膊。
她没有立刻走入厅堂,目光在院中两人惨状上停留片刻,才抬脚跨过门槛。
厅堂之内,贾芸正端着一盏热茶,指尖轻拨茶盖拂去浮叶,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旁观一出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戏码。
贾母面色骤然沉下,久居高位积攒的威严尽数显露:“芸哥儿,贾菖等人究竟犯下何等重罪,值得你下这般狠辣手段?同属贾家宗族子弟,你半分同族情分都不肯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