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张彪点头回话：“侯爷，就算良城知府没有参与勾结，罗世昌入狱本就备受各方关注，您深夜探访牢房的消息，早就传遍当地权贵圈子。”

听完这番话，贾芸轻轻颔首，眼底神色沉了几分，下达指令：“派人严密监视所有涉事人员，记录下往来勾结的官员与世家，全程暗中行事，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手惊扰对方。”

张彪抱拳领命：“属下遵令！”

济南城内最繁华的青楼灯火彻夜通明，三楼雅致包厢之内，聚集了山东本地一众士绅权贵。

包厢正中坐着一名三十余岁中年男子，国字脸型，下巴垂着三缕长胡须，正是衍圣公府三公子孔业。

此人自幼锦衣玉食长大，在山东地界权势滔天，骨子里自带与生俱来的傲慢。

白家家主白仁侧身凑近孔业，压低声音提醒：“三公子，贾芸此番前来气势逼人，我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他可是当今圣上极为信任的红人。”

张家族主张博也跟着附和：“白兄所言有理，京中人人都知晓贾芸行事手段狠辣，就算宗室权贵，他也丝毫不给情面，咱们必须多加防备，不可轻视此人。”

孔业听完二人劝告，淡淡一笑随意摆手：“二位实在太过多虑，我们并未触犯朝廷律法，他又能拿我们如何？别说区区贾芸，就算皇子亲王亲临山东，也要给孔家几分颜面，何况他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侯爷？”

白仁堆起讨好笑容附和：“三公子说得极是，再者百姓流言难控，我倒要看看他如何为罗世昌翻案。

那姓罗的破坏我们筹谋，落到如今这般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张博却不像其余二人这般放松，眉头紧紧紧锁：“贾芸不单单只是侯爵，同时兼任绣衣卫指挥使，京城传来消息，皇上对他信任至极，我们万万不可大意。”

孔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必担忧，有我从中周旋，贾芸掀不起任何风浪。”

驿站门外，贾芸带着几名亲兵打算出门四处巡查。

刚踏出大门，便看见几名衣衫破烂的老农围站在外。

见到贾芸现身，几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草民拜见钦差大人。”

贾芸丝毫没有嫌弃众人身上脏乱，亲自伸手扶起领头老人，温和发问：“老人家快快起身，几位特地前来，是有什么难处想要诉说？”

为首的庄稼汉往前踏出一步，弯腰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恳切：“大人，我们全是罗知县管辖地界的百姓。

罗大人私自打开官仓分发粮食，只为保住我们一众平民性命，全县百姓共同写下联名诉状，想要为罗大人证明清白，他是真心实意为百姓谋生存的好官！”

话音落下，几人又准备再度下跪叩拜。

贾芸伸出手臂拦住众人，放平语调开口：“老人家不必多礼，不妨和我细说良城当下真实境况。”

老人抬手擦去眼角泪水，声音微微颤抖：“大人，去年地里半点收成都没有，百姓眼看着就要断了活路。

罗大人亲自带领众人抗旱，拿出自家全部存粮接济百姓，又先后三次递文书给巡抚，请求开仓赈灾，可三份奏折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那段时日，村子里已经有人活活饿死。

年长老人把仅存食物留给孙辈，更有不少人选择自行了断性命，只为不拖累家中亲人，让孩子能多撑几日活下去。”

说到此处，几位老者齐齐低头，眼眶尽数泛红。

他喘了一口粗气，继续诉说：“罗大人实在不忍眼睁睁看着百姓送死，才甘愿背负杀头重罪开仓放粮，救下全县上千百姓性命。

这般一心为民的清官，朝廷怎能降罪惩处？倘若真的判他重罪，便是天理难容！我们几个老朽不惧生死，愿意出面为罗大人击鼓鸣冤。”

说完，几人再次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发出咚咚闷响。

听完老人的讲述，贾芸心中堵闷压抑。

这般人间惨剧，他从前在边境早已见惯。

他弯腰扶起老人，语气沉重郑重：“老人家起身说话，周边其余几座县城，灾情又是何种光景？”

老人缓缓站起，擦干净脸上泪痕回话：“回大人，我们良城本就贫瘠，罗大人放粮之后，至少少死数百百姓。

隔壁几座县城原本家底稍厚，此次旱灾死伤人数却更多。

如今粮价高得离谱，无数百姓背井离乡涌入城中乞讨，只求能寻一条活路。”

贾芸眉头紧紧拧起，指尖重重敲击桌面，接连抛出三个问题：“难道其余县城的地方官全都坐视不理？山东巡抚、布政使等一众高官，全都形同摆设？他们当真看不见百姓流离饿死？”

老人长叹一声作答：“其余县城的情况草民无从知晓，我只清楚我们罗知县是赌上性命开仓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