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1/2）

周边县城百姓的日子，比我们还要凄惨，饿死之人数不胜数。”

贾芸沉默数息，才郑重开口安抚：“你们所说的一切，我全部记在心中。

老人家先行返回村落安心等候，青天在上，绝不会任由奸人肆意残害百姓。”

几位老人再度磕头道谢，才相互搀扶着慢慢离开。

贾芸独自伫立原地，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庭院青石板上，久久没有挪动分毫。

片刻过后，他转身吩咐身后张龙：“你即刻派人探查，山东灾情严重，为何我们入城之后，街上几乎看不到本地受灾百姓，其中必定藏有隐情。”

张龙抱拳领命：“属下即刻去查。”

夜幕彻底降临，屋内灯火刚刚点燃，贾芸桌上饭菜还未撤去，张龙便推门快步走入房中。

贾芸抬起头，放下手中茶杯发问：“事情都探查清楚了？”

夜色笼罩整片天地，马蹄声在郊外官道上杂乱响起。

张龙策马靠近贾芸身侧，压低嗓音汇报：“二爷，实情已经查明。

良城并非没有灾民，而是知府章含下令将所有难民尽数驱逐出城，全部赶到城外荒野。”

贾芸猛地勒紧马缰，眉峰骤然收紧：“章含看着面相不算凶恶，怎会做出驱赶难民的荒唐举动？他以为把灾民赶出视线，我便会对灾情视而不见？”

张龙抬眼望向前方漆黑的官道，低声补充：“侯爷，当地百姓说良城往东三十里，有灾民自发搭建的棚户聚集地，那里聚集了大量流离失所之人，衣食全无着落——”

“即刻动身，前往那边查看。”

不等张龙说完，贾芸已经调转马头准备出发。

张龙喉头微微滚动，低声出言劝阻：“二爷，天色彻底黑透，荒野小路凶险难行，不如等到明日天亮再前往探查？”

贾芸轻轻摆手拒绝：“凭我的身手，无需惧怕荒野之中潜藏的歹人。

大批灾民聚集一处，长久缺少粮食衣物，迟早会滋生动乱。”

张龙不再多言，抱拳低声应下：“属下遵命。”

一行人悄悄从驿站出发，贾芸没有惊动驻守的绣衣卫大队，只挑选十名换上常服的亲兵随行，策马冲进沉沉夜色之中。

另一边知府衙门灯火通明，章含端着茶盏，听完下人传回的消息，眉头缓缓皱起：“他深夜出城，究竟打算去往何处？”

身旁师爷捋着胡须，语气不急不缓：“大人，已经派人悄悄尾随跟踪，静候探子传回消息即可。”

章含将茶盏重重搁在桌面，吩咐道：“让跟踪之人行事谨慎，万万不能被贾芸察觉踪迹。”

师爷轻笑一声回话：“大人放心，底下人都知晓分寸，此刻绝不能主动打草惊蛇。”

一行人策马出城不足五里路程，贾芸忽然猛地收紧缰绳，胯下骏马打了个响亮响鼻，稳稳停在道路中央。

他回头望向身后漆黑夜色，对着身侧张龙吩咐：“身后有人尾随跟踪，把跟踪之人全部擒下。”

张龙瞬间一愣，随即面露羞愧，竟有人暗中跟随许久，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咬紧牙关，立刻准备带人前去抓捕尾随探子。

那人抬手一挥，领着两名贴身随从顺着来时的道路折返。

没等多久，名叫张龙的亲兵押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奔到马前，狠狠将人推搡在地：“侯爷，这次一共撞见两个盯梢的，其中一个当场就地处置，只剩这活口带回来见您。”

贾芸拉动缰绳向前踏出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瘫在尘土里的男人，语气平淡发问：“你们隶属何方势力？为何一路尾随我的行踪？”

地上那人死死梗着脖颈，双唇抿得密不透风，半分声响都不肯吐露。

张龙扬起皮鞭狠狠抽在对方肩头，厉声呵斥：“趁早开口坦白，别等到皮肉受尽苦楚才后悔！”

可囚徒依旧紧闭嘴巴，没有半分回应。

贾芸唇边漫开一抹浅淡冷笑：“一身硬骨头，可惜选错了效忠的门路。”

话音刚落，那人猛地抬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怨毒的嘲讽：“有能耐便直接取我性命！你们这群替朝廷卖命的爪牙，早晚落不到好下场。”

贾芸不再多言，目光静静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暗中朝身侧张龙递去一道示意的眼神。

张龙即刻高举腰间长刀，寒光骤然劈落。

利刃划破皮肉的刹那，那人双眼依旧圆睁，满腔恨意如同铁钉死死钉在眼底，直至身躯歪倒在黄土之中，那道充满怨怼的视线也未曾消散分毫。

绵延山谷间散落着成片低矮茅屋，远远望去如同地面冒出的野菌，一间紧挨着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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