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心中思绪缓缓理顺，想来应当是朝廷大军赶来支援，逼得明教乱兵收缩兵力，不敢轻易出城挑衅。

台阶下方传来急促脚步声，张龙气喘吁吁快步登上城楼：“二爷，城外出现一支骑兵队伍，看旗帜样式，应当是朝廷派遣的援军。”

贾芸将烟杆别在腰间，大步走到城墙外侧，眯起双眼望向远方旷野。

漫天黄沙汇聚成片，滚滚朝着城池袭来，沉闷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敲击地面。

骑兵队伍的身影在黄沙之中渐渐清晰，黑压压一大片，好似涨潮时奔涌而来的江水。

牛犇连日策马赶路，双腿紧紧夹紧马腹，手中马鞭不停挥舞，抽打空气发出啪啪脆响。

他心中十分清楚，若是贾芸在此遭遇不测，自家父子不仅军功尽失，连项上人头都难以保全。

身后随行士兵即便疲惫不堪，也不敢发出半句抱怨，只能埋头紧随队伍疾驰，无人敢提议停下休整。

远远望见良城城墙飘扬的朝廷旗帜，牛犇心中悬着的巨石总算落地。

他勒紧缰绳停下马匹，汗水顺着额头不断滑落，高声朝着城墙上方呼喊：“城上镇守之人可是宁侯贾芸？我乃镇国公牛继宗之子牛犇，带兵前来接应侯爷！”

贾芸听闻来人是开国功臣牛继宗的子嗣，立刻下令打开城门，亲自出城迎接。

他步伐急促，衣袍下摆带起阵阵微风。

牛犇看见贾芸亲自走出城门，当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牛犇，拜见宁侯！”

贾芸伸手将他搀扶起身，轻轻拍了拍对方臂膀：“你我两家世代交好，不必行这般生分大礼。

此番劳烦世兄千里驰援，这份情谊我始终记在心中。”

牛犇连忙回话：“宁侯不必多礼，陛下离京之时再三叮嘱，务必保全侯爷平安。”

贾芸听完这番话，心底泛起一阵温热，朝着京城所在方位拱手一拜：“实在是天子厚爱眷顾。”

牛犇提议：“既然侯爷平安无事，不如先随我返回主营大营，后续事宜再细细商议。”

贾芸轻轻摆手拒绝：“不必急着赶回大营。

世伯征战沙场多年，对付一群流民乱兵自然得心应手。

不如我们先行奔赴曲阜，趁势拿下该处叛军据点。”

牛犇眉头紧紧皱起：“方才斥候传回消息，曲阜城内屯留五万贼兵。

仅凭我们手头这支人马正面强攻，太过吃亏。

不如先回大营会合伯爷主力，攻克济南之后，再调转兵马收拾曲阜也不迟。”

贾芸笑着摇了摇头：“这群叛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等我攻占曲阜，再与世伯合兵一处，联手拿下济南城池。”

牛犇见贾芸心意已决，也不便独自折返。

他咬牙思索片刻：“那末将便陪同侯爷前往曲阜。

可若是战况不利，我们必须立刻率军撤退，不可恋战。”

他暗自盘算，自己麾下全是骑兵，机动性极强，就算不敌，也能快速脱身。

贾芸朗声大笑，当即转身下达军令：“传令所有随行将士，全军向曲阜进发！”

张龙与一众绣衣卫齐齐抱拳，高声应答：“谨遵侯爷命令！”

此时曲阜城墙早已更换叛军旗帜，贾芸一行人马刚抵达城外，城内叛军头领便收到斥候禀报。

“什么？区区几千人，也敢跑到曲阜城外挑衅送死？所有人随我出城，斩杀这群官军！”

贾芸与牛犇的部队抵达曲阜城郊，贾芸手下亲兵全都身披双层厚重重甲，牛犇瞥见甲片厚实程度，不由得满心疑惑——这般沉重的铁甲穿戴在身上，士兵还能灵活作战？

他心中疑惑尚未消散，曲阜城门轰然敞开，无数叛军如同捅破巢穴的蚂蚁蜂拥冲出。

黑压压人群少说七万之众，其中夹杂大量被强行裹挟的普通流民。

流寇向来如此，但凡交战机会，便强行收拢百姓扩充队伍，如同滚雪球一般越聚越多。

这群乱兵虽说没有规范的厮杀招式，可密密麻麻铺展开来，光是视觉冲击便让人呼吸滞涩。

京畿大营不少士兵握紧兵器的手掌，已然渗出冷汗。

贾芸唇角微微上扬，侧头对牛犇交代：“世兄替我稳住后方阵列，我先带领亲兵冲散对方阵型。”

话音未落，他已然率领两百名贴身亲兵策马冲锋而出。

这群亲兵全员身披玄色鱼鳞重甲，脸上佩戴铸铁打造的狰狞鬼面，远远望去如同从地府冲出的阴兵，金属、皮革与汗水混杂的压迫气息弥漫整片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