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2/2）

“那是否有愿意出面作证的旁人？”薛宝钗再度追问，语气比先前更为凝重。

贾芸依旧摇头，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薛宝钗眉头拧成一团，继续劝解：“贾政如今身担江苏学政一职，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

王爷在毫无凭据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天下百官百姓的议论，又该如何平息？”

贾芸脊背挺得笔直，眼底透出刺骨寒意：“我想要除掉之人，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黛玉此刻已经稍稍平复情绪，脸上泪痕尚未擦去，眼神却凝起一层寒冰：“芸儿，眼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说不定其中尚有误会。

不如先暗中彻查清楚，等拿到确凿凭据，再让他偿命也为时不晚。”

她语调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压而出。

贾芸心中清楚，黛玉这般劝说，是担心他冲动行事，反倒让皇帝抓住把柄，落下祸端。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几分：“玉儿你并不知晓，贾政行事向来缜密周全，这些年我一直暗中追查他谋害岳父的线索，始终没能找到半点实据。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连我父亲的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母亲更是被他间接逼死，这份血海深仇，我实在无法忍耐。”

薛宝钗轻轻咬了下唇，片刻后压低声音献策：“王爷若当真打算处置他，日后机会数不胜数，不必非要这般明刀明枪地对峙。

寻一个合理由头，悄无声息了结他的性命，才是稳妥之计。”

贾芸微微一怔，转瞬便点头认同：“姐姐所言有理，为这般阴险狡诈的小人，搭上自身前程触犯国法实在不值。

只是今日胸中这口恶气，我必须当场宣泄。”

原本他还打算暂且留着贾政，借他揪出幕后勾结的忠顺王，可此刻杀父害母的深仇涌上心头，所有筹谋算计，都抵不过胸中灼烧的恨意。

贾芸抬脚朝院外走去，黛玉、宝钗、湘云三人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跟上。

他站在庭院当中，朝远处高声吩咐：“张虎，调一百名亲卫随我一同前往荣禧堂。”

荣禧堂东侧的梦坡斋内，贾政正伏在书案前挥毫作画，近几日心情格外舒畅，只等着过完年便动身前往江苏赴任。

忽然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冲进书房，声音惊慌失措：“老爷大事不好，府外来了大批官兵，黑压压挤满了院门！”

贾政手中笔尖猛地一顿，浓黑墨汁滴落在宣纸之上，晕开一大片污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详情，书房木门便被人一脚狠狠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壁发出沉闷巨响。

屋内原本灯火通明，门外天光斜斜照入，衬得来人面色青冷。

贾政抬眼看清来人是年轻的贾芸，眉头当即紧紧锁死，语气不满开口：“王爷今日这般行事，究竟是想做什么？”

贾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没有半分暖意：“贾政，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年林如海骤然离世，是否与你有关？”

门框侧边，黛玉倚靠两名侍女，半边身子探入门内，竖起耳朵，不愿错过二人对话的每一个字。

贾政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半晌才勉强稳住心神辩解：“王爷莫要听信旁人捏造的谎话，我与林如海既是多年至交，又是儿女亲家，何来加害他的理由？您千万不要中了小人挑拨离间的圈套！”

贾芸目光纹丝不动，嗓音再度压低，寒意更甚：“那我父亲当年莫名身故，是不是也栽在你的手里？”

贾政面色重新沉冷下来，如同冻硬的铁板，高声辩驳：“王爷，当年我的确与令尊政见不合，可我还不至于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

这番话又是哪个搬弄是非之人胡乱编排？”

见对方拒不承认，贾芸转换话题追问：“当年你联合贾珍，强行抢占我家祭祀田产，这件事你总不能再抵赖了吧？”

这一句话砸下，贾政脸色瞬间惨白透亮。

他沉默许久，喉咙里挤出一声长叹：“唉……年少之时一时糊涂，犯下这般错事，我尽数认下。

王爷想要如何处置，我贾政绝无半句怨言。”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贾芸胸中怒火被彻底点燃，上前一脚将贾政踹翻在地，朝外高声传令：“来人，把他拖到院外，鞭笞一百下！”

两名亲卫应声走入书房，架起贾政便朝外拖拽。

刚踏出书房门槛，便撞见贾母与王夫人急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