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没疯,是你们怕她清醒(2/2)
他二十来岁,穿一身宝蓝锦袍,眉眼里带着几分轻浮。
这便是许令仪的小叔,许明峥。
他手里拿着一只木匣,进门后先向姜云窈行了一礼。
“见过瑞王妃。”
姜云窈看他:“你就是许明峥?”
“正是。”
许明峥打开木匣,取出两张铺契,笑得有恃无恐。
“王妃,嫂嫂说铺子是她的,可惜铺契上如今写的是我的名字。”
许令仪脸色瞬间白了。
“不可能!”
她扑过去想看,却被婆子拦住。
“那是我夫君留给我的铺子!我从未同意转给你!”
许明峥摊手。
“嫂嫂这话就没意思了。契书上有你的手印,白纸黑字,你说没同意,谁信?”
成安伯夫人立刻接话。
“她疯病发作,记不得自己按过手印,也正常。”
姜云窈看向姜月吟。
“去看。”
姜月吟心口一紧,抱着账册上前。
许明峥扫了她一眼,语气轻慢。
“这位姑娘看得懂铺契?”
姜月吟脸微白,却没有退。
“看得懂。”
她接过铺契,先看落款,再看手印,又看日期。
片刻后,她抬头。
“这契书有问题。”
许明峥脸色一变。
“胡说!”
姜月吟指着日期。
“铺契转让这日,是三月初七。”
许令仪立刻道:“那日我被他们关在房里,灌了安神散。”
姜月吟把昨日诊案翻开。
“诊案上也写了,许少夫人长期服用重安藤、醉心草。若三月初七被强行灌药,当时神志未必清醒,不能算自愿签契。”
许明峥冷笑。
“你说不清醒就不清醒?谁能证明?”
姜月吟没有慌。
她又指向手印边缘。
“这枚手印也不对。”
众人看过去。
姜月吟道:“自愿按印,指腹用力均匀。可这枚手印指腹偏斜,指节处还有拖痕,像是被人抓着手硬按上去的。”
许令仪眼泪落下来。
“是。他们抓着我的手按的。”
许明峥脸色沉下。
“一个小丫头,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卫凌川上前一步。
许明峥声音一顿。
姜云窈淡淡道:“她是我药阁账房。她说的是账契,不是闲话。”
姜月吟心口微热,背脊挺直了些。
她又从木匣中取出一页流水账。
“还有这个。”
许明峥想拦,玄九已经挡在他面前。
姜月吟快速翻看几页,声音越来越稳。
“许少夫人的两间铺子,每月盈利约八十两。可成安伯府给她账上只记了五两寡居供养银。”
她抬头,看向许明峥。
“若这铺子真归了伯府公中,为何盈利不入公账,却入了二爷私账?”
厅中瞬间安静。
许明峥脸色彻底变了。
成安伯夫人也坐不住了。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查我伯府账?”
姜云窈站起身。
“凭你们说许令仪疯。”
她一步一步走到成安伯夫人面前。
“现在她没疯,药有问题,手印有问题,铺子盈利也有问题。”
“伯夫人,你还要说这是家事吗?”
成安伯夫人嘴唇发抖。
许令仪站在那里,眼泪已经干了。
她看着姜月吟手里的账,又看向许明峥。
“原来这些年,铺子一直在赚钱。”
她声音很轻。
“你们却说铺子亏损,说我守着也是拖累。”
许明峥避开她的视线。
许令仪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夫君临终前说,让我靠铺子活。”
“不是让你们靠我的铺子活。”
厅中死寂。
姜云窈看向许令仪。
“现在,你要自己说。”
许令仪手指还在发抖,却往前走了一步。
“铺契,我要拿回。”
“嫁妆单,我也要拿回。”
“成安伯府若再以疯病之名拘我、灌我药,我就去京兆府告你们。”
成安伯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你敢!”
许令仪抬起头,第一次没有躲。
“我敢。”
姜云窈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满意。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她不敢,老身敢。”
众人转头。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被丫鬟扶着进来。
成安伯夫人脸色骤变。
“母亲?您怎么来了?”
老妇人看也没看她,只盯着桌上的铺契和账册。
“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们把令仪逼成这样。”
她走到许令仪面前,叹了一声。
“孩子,你受委屈了。”
许令仪怔住,眼泪忽然涌出来。
“祖母……”
成安伯老夫人抬头,声音沉下去。
“把薛大夫叫来。”
成安伯夫人脸色一白。
老夫人冷冷道:
“今日就在这里,把疯药、铺契、嫁妆,全都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