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们说她疯,可账不会疯(1/2)
成安伯老夫人一进来,厅里的气氛便变了。
成安伯夫人脸色难看,忙上前扶她。
“母亲,您身子不好,怎么也来了?”
老夫人甩开她的手。
“我要是不来,伯府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成安伯夫人脸色一白。
许明峥也收了方才的轻狂,低头道:“祖母。”
老夫人看都没看他,只指着桌上的铺契和账册。
“薛大夫呢?”
成安伯夫人嘴唇动了动。
“母亲,不过是内宅小事,何必惊动外人?”
姜云窈淡淡道:“伯夫人昨日说许少夫人疯了,今日又说是内宅小事。到底是疯病,还是家事?”
成安伯夫人被噎住。
老夫人沉声道:“去请薛大夫。”
下人不敢再拖,很快跑了出去。
许令仪站在姜云窈身后,手指还在发抖。
姜云窈低声道:“怕?”
许令仪点头,又摇头。
“怕,但不想退。”
姜云窈看她一眼。
“那就站稳。”
许令仪慢慢挺直背。
薛大夫被带来时,已经吓得满头是汗。
他一进门,便看见桌上的药渣、诊案、铺契和账册,腿差点软了。
“见过老夫人,见过瑞王妃。”
姜云窈看着他。
“安神散是你开的?”
薛大夫擦了擦汗。
“是、是小人开的。”
“方子呢?”
薛大夫一顿。
姜云窈道:“你给许少夫人开的安神散,内含合昏叶、醉心草、重安藤。正常人久服,也会心神恍惚。你身为大夫,不知道?”
薛大夫脸色更白。
“许少夫人夜不能寐,情志失常,小人也是为了安神。”
姜云窈冷笑。
“安神用这么重的药?你是安神,还是毁神?”
成安伯夫人忙道:“王妃不是大夫吗?大夫之间本就方子不同,怎么能说薛大夫有错?”
姜云窈看向她。
“伯夫人提醒得好。”
她转头吩咐:“青梨,把药方誊本拿给陆夫人的嬷嬷。”
陆锦瑟派来的嬷嬷接过药方,看了一遍,脸色冷下来。
“我家夫人见过太医开安神方,从未见过这般重药。许少夫人若本就身弱,吃久了确实会出事。”
薛大夫急忙道:“小人是按病情用药!”
姜云窈问:“那你诊过几次脉?”
薛大夫一噎。
许令仪忽然开口。
“一次。”
众人看向她。
许令仪声音发颤,却很清楚。
“薛大夫只给我诊过一次脉。后来每次送药,都是婆母身边的人送来。他从未再问过我的病情。”
薛大夫急道:“少夫人记错了!”
许令仪抬起头。
“我没有疯,也没有记错。”
她这一句落下,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云窈将诊案递到老夫人面前。
“许少夫人神志清明,非癫非狂。薛大夫却以疯症之名给她连服重药。伯府还借此逼她签铺契。”
老夫人看完诊案,手都在抖。
“薛大夫,你还有什么话说?”
薛大夫扑通跪下。
“老夫人饶命!小人只是收钱办事,伯夫人说少夫人寡居后性子偏执,需用重药压一压,小人才……”
“闭嘴!”
成安伯夫人尖声打断。
可已经晚了。
老夫人抬手,狠狠一拐杖打在她肩上。
“你糊涂!”
成安伯夫人捂着肩膀,眼泪立刻落下来。
“母亲,我也是为了伯府。令仪守着那些铺子不肯交出来,明峥将来怎么支撑家业?她一个寡妇,拿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
许令仪脸色苍白。
她从前听过这些话很多次。
可没有一次像今日这样刺耳。
她低声道:“那是我夫君留给我的。”
成安伯夫人冷笑:“他是我儿子!他的东西本就该归许家!”
“他留下遗书了吗?”
姜云窈忽然问。
成安伯夫人脸色一僵。
许令仪看向老嬷嬷。
老嬷嬷忙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有。少爷临终前亲笔写的。只是夫人一直不让小姐拿出来,说死人的信做不得数。”
姜月吟接过信,展开看过后,递给姜云窈。
信上写得清楚:
两间铺子、一处小庄子,皆留给妻许令仪傍身,伯府不得侵占。
落款,手印,日期俱在。
老夫人看完,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是承安的字。”
许承安,便是许令仪亡夫。
成安伯夫人还想辩。
“母亲,承安那时病糊涂了,怎能作数?”
老夫人怒道:“死人的信不作数,那你们按着令仪的手印转铺子,就作数?”
成安伯夫人哑口无言。
姜月吟忽然开口。
“老夫人,铺契之外,账册也有问题。”
众人看向她。
许明峥脸色一变。
“你还想说什么?”
姜月吟抱着账册,手指微紧,却没有退。
“这两间铺子,近半年每月盈利约八十两。可许少夫人账上每月只入五两,记作寡居供养银。”
她翻到其中一页。
“剩下的钱,没有入伯府公账,而是入了二爷私账。”
许明峥怒道:“你胡说!那是铺子周转银!”
姜月吟看着账页,声音越来越稳。
“若是周转银,应有进货支出。可这几笔银子后面记的是花宴、马匹、玉佩。”
她抬头看他。
“二爷拿嫂嫂亡夫留下的铺子银,买玉佩?”
厅里几个丫鬟都低下头,不敢看许明峥的脸色。
许明峥气急,扬手就要夺账册。
玄九一把按住他手腕。
许明峥痛得脸色发白。
“放手!”
卫凌川冷冷道:“瑞王殿下有令,今日谁敢动王妃和王妃带来的人,按冒犯王府处置。”
这句话一出,成安伯府的人全都安静了。
姜云窈看向许明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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