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朝堂上的嘴，他来堵（1/2）
参瑞王妃的折子，是第二日早朝递上去的。
御史站在殿中，声音铿锵。
“陛下，瑞王妃姜氏以开设女客药阁为名，插手臣民内宅，纵容寡妇忤逆婆母，扰乱家宅伦常。臣以为，此风不可长。”
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低下头，没有立刻接话。
昨日成安伯府的事，已经传了半个京城。
有人说瑞王妃替寡居少夫人许令仪拿回嫁妆，逼得成安伯府低头。
也有人说她仗着瑞王府和安国公府撑腰，强压别人家内宅。
男人们听到的，多半是后者。
毕竟若女客药阁日后真成了那些夫人小姐求救的地方，许多内宅里的事，便不再那么好压下去。
御史继续道：“女子当守本分。若人人都效仿许氏，动辄出府告状，岂不是家家不宁？”
龙椅上，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萧承砚身上。
“瑞王，你怎么看？”
萧承砚今日也在朝上。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仍旧苍白，声音却很平。
“臣觉得，这位大人说得很有道理。”
殿中不少人一愣。
御史也怔住。
瑞王竟然认了？
萧承砚抬眼，看向那名御史。
“女子确实当守本分。”
御史心里一喜，正要接话，萧承砚却又开口。
“男子也该守本分。”
御史笑意僵住。
萧承砚道：“成安伯府逼寡媳服重药，强夺亡子留给妻子的私产，按着人手印转铺契。若这叫家宅伦常，那本王倒想问问，伦常二字，何时成了夺产害命的遮羞布？”
殿中静了。
御史脸色变了变。
“王爷，臣并非替成安伯府开脱。只是瑞王妃身为女子，贸然插手别人家事，确有不妥。”
萧承砚淡声问：“她插手什么了？”
御史一噎。
萧承砚继续道：“诊病，验药，立诊案，证明许氏并无疯症。哪一项不是医者该做的事？”
御史皱眉：“可她后来带人去了成安伯府。”
“病人被婆家灌药，身上有捆绑伤痕，还要被送去庄子。她若不去，等许氏真疯了，或者死在庄子里，大人是否又要说，这是别人家内宅，不必过问？”
御史被堵得说不出话。
另有一名官员出列。
“王爷，话虽如此，可女客药阁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妇人稍有不顺，便往那里跑，恐怕会坏了家中规矩。”
萧承砚看向他。
“家中规矩，是让人治病，还是让人灌药？”
那官员脸色一僵。
萧承砚声音很淡，却落得很清楚。
“若诸位觉得女子被下药、被捆绑、被夺产，都该关起门来算家事，那以后诸位府中女眷若有病，也不必去女客药阁。”
他轻轻咳了一声。
殿中没人敢接话。
萧承砚继续道：“毕竟按诸位的意思，医者救人，叫多管闲事。”
皇帝终于开口。
“成安伯府之事，可有凭证？”
萧承砚道：“有。”
卫凌川上前，呈上几份东西。
“许氏诊案，成安伯府所用药渣，薛大夫供词，许承安遗书，以及成安伯府老夫人亲自按印的文书，都在此处。”
皇帝让内侍接过。
他只翻了几页，脸色便沉下来。
“薛大夫承认收钱开重药？”
萧承砚道：“是。”
“成安伯府强夺许氏铺契？”
“是。”
皇帝将文书放下，冷声道：“此事交京兆府查。薛大夫下狱，成安伯府侵占寡媳私产一事，按律核办。”
成安伯不在朝中，可几个与成安伯府交好的官员脸色都不好看。
御史还想再说。
皇帝却先一步道：“至于瑞王妃女客药阁。”
殿中一静。
皇帝看向萧承砚。
“她既能救人，便让她救。”
御史脸色彻底僵住。
皇帝语气冷了些。
“若有医者救人也要被参，那日后朕是不是还要下旨，让全天下大夫先问清家事，再决定救不救命？”
无人敢答。
萧承砚低头：“陛下英明。”
早朝散后，几个官员走在一起，脸色都不大好。
“瑞王今日倒是护得紧。”
“那毕竟是他的王妃。”
“可女客药阁若再这么下去，京中内宅怕是都要乱。”
萧承砚正好经过。
那几人立刻噤声。
萧承砚停下轮椅，抬眼看他们。
“诸位若家中无亏心事，怕什么乱？”
几个官员脸上发白。
萧承砚没有再看他们，只淡声道：“卫凌川，回府。”
卫凌川推着轮椅离开。
到了宫门外，他低声道：“王爷，朝中今日这场，怕是有人故意推出来试探。”
萧承砚闭了闭眼。
“本王知道。”
“是皇后？”
“未必只她。”
萧承砚声音很淡。
“女客药阁动到的，不止皇后的人。”
卫凌川明白。
后宅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原本可以被“家事”二字盖住。
可姜云窈如今替许令仪开了口子。
以后谁家若再想用疯病、药病、病弱之名压女子，便要先想想，女客药阁会不会接住她们。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瑞王府的小厮把早朝消息送到回春堂时，姜云窈正替许令仪复诊。
许令仪喝了两剂解药，手抖轻了些，夜里也睡了两个时辰。
听见小厮说完，她眼眶红了。
“是我连累王妃被人参奏。”
姜云窈收回手。
“不是你连累我。”
许令仪抬头。
姜云窈道：“他们参的也不是我救你。”
“那是什么？”
“是怕以后再有人像你一样跑出来。”
许令仪怔住。
姜云窈把方子递给她。
“所以你更要养好。”
许令仪握紧方子，轻轻点头。
“我会的。”
青梨在旁边气道：“那些大人真是会说话。别人给许少夫人灌药，他们不说；王妃救人，他们倒说坏了规矩。”
姜月吟正在整理诊簿，低声道：“因为被灌药的人不是他们。”
院中安静了一瞬。
姜云窈看了她一眼。
姜月吟脸色微红，却没有低头。
“我说错了吗？”
“没错。”
姜云窈道：“记到药阁规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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