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是失声，是不敢说（2/2）

春杏哭道：“是……是奴婢送的。”

“谁煎的？”

“厨房煎的。”

“谁吩咐的？”

春杏不敢说话。

方氏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王妃这是审丫鬟，还是看诊？”

姜云窈看向她。

“有时候，病就是被人端进来的。”

方氏脸色一白。

姜云窈不再理她，直接让春杏把昨夜剩下的药渣取来。

方氏想拦。

卫凌川站在门外，淡声道：“侯夫人，王爷吩咐过，王妃看诊时，不喜旁人阻拦。”

方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硬拦。

药渣很快被送来。

姜云窈只翻了几下，便挑出一小撮暗红色碎末。

青梨问：“王妃，这是什么？”

“赤喉子。”

姜云窈声音冷了下来。

方氏脸色微变。

姜月吟低声问：“这药会让人失声？”

姜云窈道：“少量入药，可散寒止痛。用重了，会刺激咽喉，让人短时失声，吞咽刺痛。”

她看向叶清禾。

“你不是受惊失声，是被药伤了嗓子。”

叶清禾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抓住姜云窈的袖子，拼命点头。

方氏立刻道：“这不可能！府里怎么会有人给她下这种药？”

姜云窈淡淡道：“那就要问侯夫人了。”

方氏脸色发青。

“王妃慎言。清禾是我继女，我待她如亲生，何至于害她？”

叶清禾忽然拿起纸笔，手抖得厉害，却硬是写下一行字。

她要我嫁。

姜云窈看向方氏。

方氏脸上的温婉终于裂开。

“清禾，你胡写什么？”

叶清禾继续写。

这一次，字迹更乱。

我不愿。

她关我。

弟弟病。

写到“弟弟病”三个字时，她眼泪落得更厉害。

姜云窈问：“你弟弟是谁？”

姜月吟轻声道：“宁远侯府嫡长子叶怀舟，是叶清禾一母同胞的弟弟，听说自幼体弱。”

方氏脸色终于变了。

“瑞王妃，清禾今日神志不稳，写出来的东西做不得数。”

姜云窈道：“她刚才写字时，前后有序，因果清楚，神志比侯夫人清楚。”

方氏被噎住。

叶清禾忽然抓住姜云窈的手。

她指尖冰凉，在姜云窈掌心一笔一划写了几个字。

救我弟。

姜云窈心口一沉。

她低声问：“你弟弟也被下药？”

叶清禾眼泪落下来，点头。

方氏猛地起身。

“够了！”

她声音尖利，再没了方才的温柔。

“瑞王妃，清禾病中胡言，我不能任由她败坏侯府名声。今日看诊到此为止，请王妃回去吧。”

姜云窈站起身。

“病没看完，我不走。”

方氏冷声道：“这是宁远侯府。”

姜云窈看向她。

“所以呢？”

门外，卫凌川按上刀柄。

方氏脸色一僵。

叶清禾抓着姜云窈的袖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

姜云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叶怀舟在哪里？”

叶清禾抬手指向院外。

方氏厉声道：“拦住她们！”

几个婆子立刻围上来。

玄九一步上前，短刃出鞘。

屋中瞬间没人敢动。

姜云窈看向方氏，声音很冷。

“侯夫人若真无亏心事，便让我看一眼叶公子。”

方氏咬牙：“他身子弱，不便见外人。”

姜云窈道：“我是大夫。”

“可他不需要你看！”

话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咳声。

紧接着，一个少年虚弱的声音响起。

“我需要。”

众人回头。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扶着门框站在院中。

他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唇边还有血迹。

身旁的小厮急得快哭了。

“少爷，您不能出来！”

叶清禾看见他，猛地站起来。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只能踉跄着往外走。

少年看着她，勉强笑了笑。

“姐姐，我没事。”

话音刚落，他又咳出一口血。

方氏脸色大变。

姜云窈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搭上脉。

下一瞬，她眼神沉下。

这少年不是体弱。

是中毒。

而且毒入得比叶清禾更深。

她抬头看向方氏。

“侯夫人，现在还说不需要我看吗？”

叶怀舟却抓住她的袖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王妃，别信她。”

他艰难抬手，指向方氏。

“我父亲……不是病死的。”

方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叶清禾捂住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姜云窈看着眼前这一对姐弟，终于明白了。

叶清禾失声，不是因为她病。

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她不能说。

也不敢说。

姜云窈扶住叶怀舟，声音冷得像冰。

“卫凌川，封院。”

“今日宁远侯府，谁都不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