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不是病弱,是被人害(2/2)
方氏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萧承砚在,宁远侯府再没人敢拦。
卫凌川很快破开旧书房的锁。
书房里落了一层灰。
显然许久没人进来。
叶怀舟撑着要起身,姜云窈按住他。
“你现在不能动。”
叶怀舟低声道:“父亲的东西……”
萧承砚道:“会拿来。”
不多时,卫凌川带人捧来一只旧木箱。
里面是叶侯爷生前常用的衣物、书册、茶盏,还有一只青瓷药碗。
药碗洗过。
但碗底有一道细小裂纹,裂缝里残着一点暗褐色药渍。
姜云窈用银针挑出一点,放入水中。
药渍散开后,水色渐黑。
她又取出黑蝉子碎籽与之比对。
味道一致。
青梨低声道:“王妃……”
姜云窈道:“叶侯爷死前那碗药里,也有黑蝉子。”
叶清禾捂住嘴,无声痛哭。
叶怀舟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哭出声。
方氏脸色惨白,仍强撑着。
“那又如何?黑蝉子不是毒药,可能只是府医误用!”
姜云窈看她。
“误用一次,叶侯爷死了。”
“再误用一次,叶怀舟也要死。”
她一步步走到方氏面前。
“侯夫人府里的大夫,倒是专挑挡你路的人误用。”
方氏被逼得后退。
萧承砚淡声道:“府医在哪里?”
没人敢答。
卫凌川看向下人。
一个婆子吓得跪下。
“府医、府医今早出府了,说去城南买药。”
萧承砚冷笑。
“买药,还是逃命?”
方氏脸色更白。
姜云窈看着她。
“叶清禾失声,是因为她知道叶侯爷的死有问题。”
“叶怀舟中毒,是因为他是宁远侯府嫡子。”
“你想让叶清禾嫁去你娘家,再让叶怀舟病死。到时候,宁远侯府的爵位、人脉、产业,便全在你手里。”
方氏尖声道:“你胡说!”
叶清禾忽然站起来。
她走到方氏面前,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
满屋寂静。
方氏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她。
“你敢打我?”
叶清禾说不出话,只拿起纸笔,重重写下三个字。
我敢。
然后,她又写:
你害我父。
你害我弟。
你还想卖我。
每写一句,方氏脸色便白一分。
叶清禾把纸举到她面前。
眼泪还在掉,可手没有再抖。
她不能说话。
但她终于让所有人看见,她不是哑,也不是疯。
她只是被逼得不能开口。
叶怀舟撑着桌沿,艰难站起来。
“卫大人。”
卫凌川看向他。
叶怀舟道:“请送我去京兆府。我愿告方氏谋害我父,毒害嫡子,逼嫁嫡女。”
方氏惊叫:“怀舟!我是你母亲!”
叶怀舟看着她。
“你不是。”
他声音虚弱,却极清楚。
“我母亲,早就被你逼死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彻底劈开了方氏脸上的温婉。
她终于慌了。
“不是我!都是府医,是府医乱用药!我只是听他的!”
姜云窈冷冷道:“又是不知道。”
方氏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萧承砚道:“带走。”
卫凌川立刻让人扣住方氏身边的嬷嬷和几个厨房下人。
方氏也被暂时看押在听雨阁内。
姜云窈重新给叶怀舟施针,又开了解毒方。
“他今晚会反复发热,不能离人。若能撑过三日,毒性便能压下去。”
叶清禾立刻写:
我守着。
姜云窈看她。
“你自己的嗓子也要治。”
叶清禾摇头,又写:
先救他。
姜云窈看着这行字,心口像被轻轻扎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女子把自己放在最后。
孟清杳是。
许令仪是。
叶清禾也是。
姜云窈收起银针,声音放轻。
“我会救他。”
“也会救你。”
叶清禾怔怔看她,眼泪再次落下来。
萧承砚看了姜云窈一眼。
他知道,她这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她是真的想把这些被药、规矩、家门压住的人,一个一个拉出来。
从宁远侯府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
姜云窈上了马车,才发现萧承砚一直没回王府。
她看向他。
“王爷今日不该出来这么久。”
萧承砚淡淡道:“本王若不来,侯夫人怕是要上告。”
姜云窈道:“我能应付。”
“本王知道。”
萧承砚看着她。
“可知道你能应付,和想来给你撑腰,不冲突。”
姜云窈心口微微一动。
她别开视线,轻声道:“多谢。”
萧承砚似乎笑了一下。
“只一句?”
姜云窈回头:“那王爷想要什么?”
萧承砚慢条斯理道:“回府后,替本王好好施针。”
姜云窈:“……”
她忍不住笑了。
“王爷还真是时时不忘自己的命。”
萧承砚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现在更不敢忘。”
姜云窈一怔。
萧承砚没有再说下去。
可她听懂了。
从前他活着,是为了查清谁要他死。
如今,他大概也想看看,她还能走到哪里。
马车往瑞王府驶去。
而宁远侯府的灯,却一夜未熄。
因为叶清禾写下的供词,刚刚送往京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