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黑瓷瓶的秘密(2/2)
“沉雪藤在你骨血里压了太多年。”
“想将它导出来,不能只靠吐几口寒血。”
萧承砚笑了一下。
“本王疼了二十年。”
“还怕多疼这一回?”
姜云窈没笑。
她握住他的手。
“疼就说。”
萧承砚看着她。
“好。”
药碗递到唇边。
他没有犹豫,一口口喝了下去。
起初,没有反应。
半刻钟后,萧承砚的手指开始发冷。
姜云窈立刻扣住他的脉。
脉底寒意翻涌。
孟知行沉声道:“药开始动了。”
姜云窈取出银针。
第一针,护心。
第二针,导寒。
第三针,散沉雪藤药根。
萧承砚猛地绷紧身体。
一股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
仿佛骨头里藏了多年的冰,正被人一点点凿开。
他额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死紧。
姜云窈立刻按住他的肩。
“别憋着。”
萧承砚喘着气。
“无妨……”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俯身,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入铜盆。
里面浮着细细寒砂。
与前两次不同,这次寒砂里还有一层极淡的青白色药沫。
孟知行眼神一亮。
“沉雪藤!”
姜云窈立刻取月见草汁滴入血中。
青白药沫迅速散开,留下极细的灰色沉淀。
她心口终于松了一线。
“导出来了。”
可下一瞬,萧承砚猛地抓住榻沿。
他的手背青筋凸起,脸色白得骇人。
姜云窈脸色一变。
“王爷!”
她立刻探脉。
脉象忽然沉下去。
像寒毒被牵动后,一时间失了支撑。
孟知行急声道:“护心针!”
姜云窈迅速补针。
一针落在心口旁。
另一针封住腕脉。
萧承砚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失去力气。
青梨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妃!”
“别慌。”
姜云窈声音很稳。
她死死盯着萧承砚的脉。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终于重新有力。
孟知行长长吐出一口气。
“稳住了。”
姜云窈没有立刻松手。
她继续守着,直到萧承砚的脉象逐渐恢复。
又过了一刻钟。
萧承砚终于睁开眼。
他看见姜云窈额上全是汗,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窈窈。”
姜云窈鼻尖一酸。
“嗯。”
“疼不疼?”
萧承砚低低笑了。
“这话该本王问你。”
姜云窈抓住他的手。
“别贫嘴。”
“先告诉我,现在什么感觉?”
萧承砚沉默片刻。
他慢慢握了握手指。
又试着动了动双腿。
“冷。”
姜云窈的心微微一紧。
可他接着道:
“但没从前那么冷了。”
“胸口像松开了一块石头。”
孟知行立刻再次诊脉。
片刻后,他眼底终于露出喜色。
“成了。”
姜云窈抬头。
孟知行看着她。
“沉雪藤最外层的药根,已经导出。”
“第三道解方有效。”
青梨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萧承璟也从外间走进来。
“承砚?”
萧承砚抬眼。
“皇兄。”
萧承璟看着他苍白却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眼底情绪翻涌。
良久,他才低声道:“好。”
姜云窈将银针收好。
“只成了第一步。”
“往后还要慢慢导药,不能急,也不能停。”
孟知行点头。
“至少七日。”
“七日后再看药根散到什么程度。”
萧承砚看着姜云窈。
“七日就七日。”
“本王听你的。”
姜云窈终于笑了。
“这可是王爷自己说的。”
萧承砚握住她的手。
“嗯。”
屋里紧绷许久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可就在姜云窈准备起身时,萧承砚忽然开口。
“窈窈。”
“怎么了?”
萧承砚盯着案上的朱点盏,眉心慢慢皱起。
方才服药时,那股混着雪参残香的苦味,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建昭十七年。
东宫雪宴。
那时候他还小。
卢德海端着茶盘走进来。
茶盘里放着三盏雪参茶。
可他忽然想起,卢德海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灰色道袍,负责辨认茶盏。
他记得那人伸手扶过自己的茶杯。
左手多了一根手指。
萧承砚猛地抬头。
“当年东宫雪宴,除了卢德海,还有一个人在茶盘旁。”
姜云窈一怔。
“谁?”
萧承砚看着她,声音逐渐沉下去。
“那个少年左手有六根手指。”
姜云窈脸色骤变。
六指。
严青!
她猛地站起来。
“王爷,你确定?”
萧承砚点头。
“本王记得。”
“当年他扶住茶盏时,袖口滑下来过。”
“本王还多看了一眼。”
姜云窈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严青曾在建昭十七年的东宫雪宴出现。
那么他当年很可能亲自参与了换盏。
姜云窈转身看向卫凌川。
“严青现在还在御前内牢?”
卫凌川立刻道:“在。”
姜云窈冷声道:
“传话长公主,严青暂时谁都不许审。”
“我要亲自问他。”
卫凌川应声,刚要离开。
萧承砚却再次开口。
“等等。”
众人回头。
萧承砚盯着朱点盏,脸色渐渐难看。
“那个少年当年扶过茶盏以后,还对卢德海说过一句话。”
姜云窈立即问:“什么话?”
萧承砚缓缓抬眼。
“他说——”
“七皇子的药已经入盏,孟家那边,什么时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