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东宫第三盏茶(1/2)
“七皇子的药已经入盏,孟家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萧承砚说完这句话,屋里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姜云窈猛地转头。
“王爷,你确定当年听见的是这句话?”
“确定。”
萧承砚眉心紧锁。
“当时卢德海正在分茶,那个六指少年站在他身侧。”
“本王记得,他说完这句话,卢德海还看了他一眼。”
姜云窈追问:“卢德海怎么回答?”
萧承砚闭上眼,努力回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卢德海说,顾詹事已经安排妥当,让他先顾好眼前的事。”
孟知行猛地站起身。
“顾怀章!”
萧承璟脸色也沉了。
“当年的东宫雪宴,他们竟然连孟家都算计进去了?”
姜云窈没有接话。
她脑中迅速将旧案串起来。
建昭十七年冬至,萧承砚在东宫雪宴中寒鸦引。
孟清杳发现异常,写信提醒宸妃。
那封信迟了整整三日才送到。
后来孟清杳被阮家盯上,孟知行遭刑部构陷,孟家也逐渐败落。
若严青在雪宴当日便提到了孟家,就说明顾怀章他们早有准备。
孟清杳尚未开始查案,便已经上了他们的名单。
姜云窈抬起头。
“王爷,当时茶盘上有几只茶盏?”
萧承砚想了想。
“三只。”
姜云窈眼神一凝。
三只。
她一直记得那枚传音玉扣上的旧令。
东宫宴,雪参三盏。
一只是萧承砚的朱点盏。
一只是萧承璟的金线盏。
第三盏呢?
“那第三只茶盏,给谁准备的?”
萧承砚摇头。
“本王不记得有人喝过。”
萧承璟也皱起眉。
“孤当时年纪不大,宴席上人多,没留意。”
姜云窈看向卫凌川。
“去御前内牢。”
“把严青带出来。”
卫凌川立刻领命。
“王妃要亲自审?”
“嗯。”
姜云窈顿了顿。
“再去东宫请阿檀。”
萧承璟立即道:“孤让人接她过来。”
姜云窈点头。
“还有卢德海。”
“当年换盏的三个人,今日当面把话说清楚。”
萧承砚掀开被子。
“本王也去。”
姜云窈回头看他。
“你刚服完第三道解方。”
“本王知道。”
“沉雪藤刚导出第一层。”
“本王也知道。”
姜云窈盯着他。
萧承砚抬眼。
“可那年冬至,本王亲眼见过严青。”
“你若审他,他不认怎么办?”
姜云窈走到榻前,重新将他的手按回被中。
“王爷。”
“嗯?”
“你若现在出门,寒毒反冲,严青只会高兴。”
萧承砚不说话了。
姜云窈的声音软了一点。
“你把能记起的都告诉我。”
“剩下的,交给我。”
萧承砚握住她的手。
“他若说你母亲坏话,你别信。”
姜云窈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我怎么会信他?”
萧承砚低声道:“本王怕你难过。”
姜云窈看着他。
“我娘受过多少委屈,我已经知道了。”
“如今多查清一件,她便能少背一分冤。”
萧承砚终于松开手。
“去吧。”
“早些回来。”
御前内牢。
严青被押进审讯室时,脸上还带着伤。
他看见姜云窈,竟笑了。
“瑞王妃又来了?”
“看来瑞王殿下的寒毒,还是没解干净。”
姜云窈坐在案后。
“托你的福,第三道解方已经试成了。”
严青脸上的笑淡了些。
“这么快?”
“怎么,失望了?”
姜云窈抬眼。
“你们拿他试了二十年的药,如今有人能解,你很不高兴?”
严青冷笑。
“瑞王妃不必激我。”
“你今日来,想问什么?”
姜云窈将一份旧卷放在案上。
“建昭十七年,东宫雪宴。”
严青的手指微微一动。
“二十年前的事,我记不清了。”
姜云窈点头。
“记不清也好。”
“那我帮你记。”
她翻开旧卷。
“雪宴前夜,顾怀章转令,卢德海换盏。”
“七皇子用朱点盏,太子用金线盏。”
“当时还有一名六指少年,穿灰色道袍,负责在茶盘旁辨盏。”
姜云窈抬头。
“那个人就是你。”
严青冷笑。
“六指的人多了,王妃凭什么认定是我?”
“凭瑞王亲眼见过你。”
严青脸色微变。
姜云窈继续道:“王爷还记得你当年说过一句话。”
“七皇子的药已经入盏,孟家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严青的笑彻底消失了。
姜云窈看着他。
“怎么,不装不记得了?”
严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瑞王殿下病了二十年,记性倒好。”
“你承认了?”
“我承认又如何?”
严青抬起头。
“当年东宫雪宴,我确实去过。”
“可我只是奉家师之命,协助顾詹事辨认茶具。”
“寒鸦引是谁下的,瑞王妃早就查明白了。”
“顾怀章死了,皇后废了,卢德海也招了。”
“何必再为难我这个跑腿的?”
姜云窈淡淡道:“一个跑腿的,后来成了严述最信任的弟子。”
“掌管启星阁,试药阿满,追杀孟家旧人。”
“严青,你这个跑腿的,做得可真忙。”
严青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卫凌川推门进来。
“王妃,人到了。”
阿檀被素荷扶着走进来。
她左手少了一根小指,喉咙早年被哑药毁过,至今无法正常说话。
可她看见严青的那一瞬,整个人猛地停住。
严青也抬头看她。
两人对视。
严青忽然笑了。
“原来你还活着。”
阿檀浑身发抖,死死盯着他。
姜云窈站起身。
“阿檀,别怕。”
素荷扶她坐下,递来纸笔。
姜云窈问:“你认得这个人?”
阿檀握笔的手抖得厉害。
她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认得。
姜云窈又问:“当年东宫雪宴,他在不在?”
阿檀用力点头。
接着写道:
他拿过茶盏。
严青冷声道:“一个哑婢,隔了二十年,写什么便是什么?”
阿檀猛地抬头。
她在纸上继续写。
三盏。
朱点,金线,素底。
姜云窈的目光立刻落在最后两个字上。
“素底?”
阿檀点头。
她画出三只茶盏。
第一只,底部一点朱红。
第二只,底部一道金线。
第三只,什么标记也没有。
姜云窈问:“第三只给谁?”
阿檀抬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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