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东宫第三盏茶(2/2)
她看向严青,眼里浮出明显的恐惧。
严青冷笑。
“你当年连茶盘都端不稳,如今还想替谁作证?”
阿檀脸色惨白。
姜云窈忽然道:“你当年撞翻茶盘,救了王爷一次。”
阿檀怔住。
姜云窈看着她。
“你还记得春桃吗?”
阿檀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春桃。
当年看见换盏,被拖走沉池的宫女。
也是阿檀这些年最不敢忘的人。
姜云窈轻声道:“你活下来,才能替她说话。”
阿檀低下头。
这一次,她握紧笔,一笔一画写出三个字。
孟夫人。
姜云窈呼吸一顿。
“第三盏,是给我母亲的?”
阿檀用力点头。
严青猛地站起来。
“胡说!”
卫凌川一脚踹在他膝弯。
“跪下!”
严青被按回椅子,眼底却终于多了一丝慌乱。
姜云窈看着他。
“看来阿檀写对了。”
严青咬牙不语。
姜云窈转头。
“带卢德海。”
不多时,卢德海也被押了进来。
他这些日子被药毒折磨得厉害,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见严青,脚步猛地停住。
“严……严公子?”
姜云窈抬眼。
“你们果然认识。”
卢德海低着头。
“见过。”
“只是见过?”
卢德海不敢回答。
姜云窈将阿檀画的三只茶盏放到他面前。
“当年雪宴,三只茶盏。”
“第三只是给谁的?”
卢德海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严青冷声道:“卢公公,话可不能乱说。”
姜云窈看向卫凌川。
“把严青的嘴堵上。”
严青脸色骤变。
玄九直接塞了一团布进去。
姜云窈重新看向卢德海。
“现在能说了?”
卢德海跪倒在地。
“瑞王妃饶命。”
“第三只茶盏,确实是为孟夫人准备的。”
姜云窈的手指猛地收紧。
“为什么?”
卢德海低声道:“孟夫人当年替宸妃娘娘问药,经常出入东宫和太医院。”
“顾詹事担心她察觉七皇子的茶有问题。”
“所以另外备了一盏。”
姜云窈冷声道:“里面是什么?”
卢德海哆嗦着开口。
“寒根藤。”
“剂量很轻。”
“顾詹事说,只要孟夫人喝下,便会渐渐体虚,往后即使查出药案,也没人信她的诊断。”
姜云窈只觉得胸口发冷。
原来在萧承砚中毒的同一天,他们便已经准备让母亲也病倒。
姜云窈盯着卢德海。
“那盏茶,她喝了吗?”
卢德海连忙摇头。
“没有。”
“当时阿檀撞翻茶盘,三只茶盏乱了。”
“顾詹事怕当众露馅,便命人把第三盏撤了。”
阿檀立刻在纸上写:
我看见他往茶里放药。
所以撞了茶盘。
姜云窈看着那几行字,心口一阵发酸。
当年一个小小的茶房宫女,拼着一条命,竟同时救下了萧承砚和孟清杳。
而她付出的代价,是断指、失声,以及二十年的躲藏。
姜云窈伸手,轻轻握住阿檀的手。
“谢谢你。”
阿檀眼泪滚落,拼命摇头。
她又写下两个字。
春桃。
姜云窈点头。
“我知道。”
“春桃的名字,也会写进旧案。”
阿檀伏在桌上,终于哭出了声。
姜云窈重新看向卢德海。
“你还有一件事没说。”
卢德海浑身一僵。
“王妃?”
“第三盏茶没成。”
“严青为什么还说,孟家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除了茶盏,他们还安排了什么?”
卢德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姜云窈冷声道:“说。”
卢德海跪伏在地。
“还有一封信。”
姜云窈眉心一紧。
“什么信?”
“孟夫人当年写给宸妃娘娘的信。”
“顾詹事命人拦了三日。”
姜云窈盯着他。
“这件事我知道。”
“然后呢?”
卢德海声音发颤。
“顾詹事让严青去孟家旧宅,查孟夫人有没有留下寒鸦引的验药记录。”
“若查到了,便毁掉。”
“若查不到……”
他忽然住嘴。
姜云窈一掌拍在案上。
“卢德海!”
卢德海吓得连连磕头。
“若查不到,就从孟夫人身边的人下手!”
姜云窈的眼神彻底冷了。
“谁?”
卢德海颤声道:“孟家的小姑娘。”
姜云窈呼吸一滞。
严青猛地挣扎起来。
玄九将他按死在椅子上。
姜云窈却没有看他。
她看着卢德海,一字一句问:
“你说的是谁?”
卢德海额上冷汗直流。
“孟清杳的女儿。”
“姜云窈。”
审讯室里骤然安静。
姜云窈站在原地。
她一直知道,自己被严述列为备用引。
也知道母亲为了护她,留下过心头血和反解方。
可她没想到。
建昭十七年冬至。
在萧承砚刚刚中毒的那一天,她就已经被盯上了。
姜云窈缓缓转头,看向严青。
“所以,你当年去过孟家旧宅。”
严青死死闭着嘴。
姜云窈走到他面前。
“你们拿我威胁过我母亲?”
严青眼神闪烁。
“说话。”
她示意玄九取出堵嘴的布。
严青喘了一口气,忽然冷笑。
“是又如何?”
“孟清杳太聪明。”
“家师说,聪明的人若不肯低头,就得让她有软肋。”
姜云窈盯着他。
“然后呢?”
严青笑意更深。
“然后她就低头了。”
姜云窈心头猛地一紧。
“你什么意思?”
严青缓缓抬眼。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孟清杳为什么会成为药锁里的第三个人吗?”
姜云窈没有说话。
严青看着她,笑得恶毒。
“因为当年顾怀章给过她两个选择。”
“让你做备用引。”
“或者,她自己来承第三道寒根。”
姜云窈脸色骤白。
严青一字一句道:
“姜云窈,你娘当年亲口答应过。”
“只要他们放过你,她就替你入局。”
“她还留下了一份亲笔承药书。”
姜云窈握紧拳头。
“承药书在哪里?”
严青盯着她,忽然笑了。
“在严述手里。”
“你去问问他。”
“当年孟清杳在那份承药书上,究竟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