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她替我签的承药书(2/2)
“急什么?”
她一点点揭开夹层。
里面竟还藏着半张纸。
上面字迹较小,墨色也深。
最上方写着:
附约。
姜云窈继续往下看。
孟氏清杳承药后,钦天监、顾氏及阮氏不得再取其女姜云窈血样。
三年之内,不得将姜云窈送入药局。
若违此约,孟清杳可停止承药,并将所知药案呈御前。
姜云窈的手猛地一颤。
原来如此。
母亲签下承药书,是为了换她三年平安。
可这所谓的平安,竟还要拿自己的命去换。
她继续看。
附约
吾女年幼,尚不知世事。
若吾身可挡此祸,愿以身承之。
但请诸位记住,今日取吾身试药,他日必有人问此旧案。
姜云窈眼眶骤然发红。
她几乎能想象到,母亲当年坐在桌前写下这几行字时的模样。
她一定知道自己将会承受什么。
也知道那些人未必守约。
所以她将附约藏进了承药书。
为的是留下证据。
为的是有朝一日,有人能替她问一句。
凭什么?
严述死死盯着那半张纸。
“这怎么可能……”
姜云窈抬头。
“你不知道?”
严述脸色铁青。
“当年承药书是顾怀章收的!”
“老夫只管钦天监药局!”
姜云窈笑了。
“严述,你方才还说我母亲自愿承药。”
“如今有了附约,你又说自己不知情。”
“那这份书上钦天监少监的印,是谁盖的?”
她将承药书举到他面前。
附约末尾,清清楚楚盖着两枚印。
一枚顾氏私印。
一枚严述的钦天监官印。
严述再也笑不出来。
长公主冷声道:“好一个自愿承药!”
“拿孩子的命要挟母亲,还敢在纸上盖官印。”
“严述,你们当年真是把朝廷当成自家药房了!”
严述低着头,许久没有开口。
姜云窈收起承药书。
“殿下。”
长公主看向她。
“这份承药书和附约,我要送三司。”
“另外,请陛下命人查建昭十七年至十九年,孟清杳每次入宫承药的记录。”
“由谁接人,何时入宫,何时离宫,用药多少。”
“我要一笔一笔查清楚。”
长公主点头。
“我陪你送。”
姜云窈低声道:“多谢。”
长公主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云窈,你母亲当年护着你。”
“今日你替她讨公道,她若知道,定会欣慰。”
姜云窈看着手里的旧纸。
“我只恨自己知道得太晚。”
长公主没有再说话。
姜云窈回到瑞王府时,已经过了午时。
萧承砚刚服过药,靠在榻上看账册。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头。
“回来了?”
姜云窈点头。
“嗯。”
萧承砚看了她一眼,眉心轻皱。
“怎么了?”
姜云窈没有说话。
她走到榻边,将承药书放在案上。
“找到了。”
萧承砚一怔。
“你母亲的承药书?”
姜云窈点头。
孟知行正好进屋。
听见这句话,他快步走了过来。
“窈窈,给舅舅看看。”
姜云窈将纸递过去。
孟知行看得很慢。
看见母亲签名时,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再看见附约,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清杳……”
他盯着那几行字,眼泪忽然落在纸上。
姜云窈立刻伸手扶住他。
“舅舅。”
孟知行闭了闭眼。
“当年我以为,她是查药案时被人下了毒。”
“我还怪她,明知道阮家的人盯着她,为什么还要往宫里跑。”
“原来……”
他声音哽住。
“原来她是为了护你。”
姜云窈的眼眶也红了。
孟知行抬头看她。
“窈窈,那时候你才多大?”
姜云窈轻声道:“几岁吧。”
孟知行用手捂住脸。
“她连告诉我都不敢。”
“她怕我知道后去找顾怀章拼命。”
“怕我也被他们拿住。”
姜云窈握住他的手。
“舅舅。”
孟知行摇头。
“你娘小时候最怕疼。”
“小时候学医,手指扎破一点,她都要嚷半天。”
他声音发颤。
“后来她入宫承了三年的寒根药。”
“那得多疼啊……”
姜云窈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萧承砚看着她,伸手将她轻轻拉到身边。
姜云窈没有挣开。
她靠着他,低声道:“我一直以为,娘留给我的那些药方,是希望我以后能救自己。”
“如今才知道,她早就替我受过一次。”
萧承砚握紧她的手。
“窈窈。”
“嗯。”
“你母亲护住了你。”
“如今,该我们护住她留下的东西。”
姜云窈抬头。
萧承砚看着她。
“承药书既然在,顾怀章和严述当年如何逼她,都有了证据。”
“等本王身子再稳些,亲自陪你去御前。”
姜云窈摇头。
“你先解毒。”
萧承砚低声道:“好。”
“本王听你的。”
孟知行擦去眼泪,重新拿起承药书。
他翻到附约最后一行,忽然皱眉。
“等等。”
姜云窈抬头。
“怎么了?”
孟知行指着附约下方。
“这里还有字。”
姜云窈走过去。
纸张末尾有一道折痕。
折痕下方,隐约露出几个极浅的字。
她取冷茶蘸湿纸角,再放到灯下。
一行已经褪色的字迹慢慢显出来。
此约由姜氏家主知悉,愿担保孟氏承药,不得反悔。
姜云窈的手猛地停住。
姜氏家主?
当年永宁侯府的家主,只有一个人。
姜怀远。
孟知行也变了脸色。
姜云窈继续往下看。
那行字
见证担保人:永宁侯姜怀远。
最后,是一枚清晰的侯府私印。
孟知行看着那枚印,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姜怀远……”
姜云窈盯着父亲的名字,想起当初在永宁侯府逼问母亲死因时,他说过的话。
他说自己不知道孟清杳为什么病重。
他说只以为她忧思成疾。
他说自己从未想过有人会拿她试药。
可如今,他的名字却出现在了母亲的承药书上。
姜云窈缓缓抬头。
“卫凌川。”
卫凌川立即进门。
“王妃。”
姜云窈将承药书合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去永宁侯府。”
“把姜怀远带来。”
卫凌川领命,转身便走。
姜云窈又叫住他。
“等等。”
卫凌川回头。
姜云窈看着那枚侯府私印。
“告诉他,我母亲当年的承药书找到了。”
“他若还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
“就让他当着我母亲的名字,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