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常禄的秘密(2/2)
常禄浑身一颤。
姜云窈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过了很久,常禄终于开口。
“知道。”
萧承砚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时候知道的?”
“建昭二十三年。”
常禄抬起头,满脸泪痕。
“那年太医院给王爷的护心方里添了沉雪藤。”
“老奴闻见药味不对,偷偷找过一位民间大夫。”
“那大夫说,沉雪藤本身可入药,可浸过寒根藤后,久服会伤人。”
姜云窈冷声问:“那你为什么还送?”
常禄低下头。
“因为……因为老奴怕。”
萧承砚笑了一声。
“又是怕。”
常禄浑身发抖。
萧承砚看着他。
“姜怀远怕丢侯爵。”
“你又怕什么?”
常禄哽咽道:“怕他们杀了王爷。”
“当年顾怀章派人传话,说瑞王的护心药若突然停了,寒毒会立刻反冲。”
“老奴不敢赌。”
姜云窈盯着他。
“所以你继续送了十几年?”
常禄点头。
“老奴后来偷偷减过药量。”
“有几次,趁太医院的人不在,还把药倒了,换成寻常护心汤。”
姜云窈追问:“你可知道擅自改动这些药,也可能害死王爷?”
常禄哑口无言。
“知道。”
他低下头。
“所以老奴后来不敢再动。”
萧承砚看了他许久。
“你既知道药有问题,为什么从不告诉本王?”
常禄痛哭失声。
“老奴怕王爷知道后,去找顾怀章拼命!”
萧承砚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淡了。
“所以你替本王做了决定。”
常禄哭着磕头。
“老奴有罪!”
“老奴对不起娘娘,也对不起王爷!”
萧承砚没有让他起来。
姜云窈走到案前,将旧药册打开。
“常禄,我问你。”
“这些年太医院送来的药,你可留过证据?”
常禄抬头。
“留过。”
姜云窈眼神一动。
“在哪里?”
常禄从怀里取出一把小铜钥。
“老奴屋里的床脚,藏着一只木匣。”
“里面有历年收药的私账,还有几包没敢丢的药渣。”
“老奴原本想,等哪日王爷身子好些,便把这些交给王爷。”
姜云窈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肯拿出来?”
常禄闭了闭眼。
“因为老奴发现,有人还在用我的名字领药。”
姜云窈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
“昨日。”
常禄声音发抖。
“老奴去内库核账,看见一张新药单。”
“上面写着,瑞王第三道解方后,续用护心汤三剂。”
“签收的人,是老奴。”
姜云窈猛地抬头。
“可你昨日根本不在府里。”
常禄点头。
“所以老奴才知道,有人拿了老奴的旧印。”
“老奴想去城南查那枚私印的去处,刚走到白马寺后巷,便被人绑了。”
萧承砚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药单呢?”
常禄颤抖着摇头。
“被拿走了。”
姜云窈转头。
“卫凌川,立刻去常禄房里取账。”
“另外,封主院所有药房。”
“从现在起,王爷的药只能由我和舅舅亲自经手。”
卫凌川领命而去。
常禄忽然抬头。
“王妃!”
姜云窈看他。
“老奴还有一件事。”
“说。”
常禄眼眶通红。
“王爷方才问,宸妃娘娘当年最后留了什么话。”
萧承砚猛地抬头。
常禄看向他。
“娘娘临终前,白芷一直守着。”
“老奴没能见到娘娘真正咽气的那一刻。”
“可娘娘最后一次清醒时,曾把老奴叫进寝殿。”
萧承砚的呼吸慢了下来。
“她说什么?”
常禄低声道:
“娘娘说,承砚这孩子从小倔,疼了也不肯喊。”
“往后若是她不在了,老奴要记得劝王爷。”
“药苦便少喝一口。”
“冬天冷便多添一件衣。”
“若实在撑不住,也可以哭一哭。”
萧承砚眼眶骤然红了。
常禄哽咽着继续道:
“娘娘还说,若有一日王爷不用再喝药了,就让老奴替她告诉王爷——”
他声音发颤。
“娘从来没盼着你做什么贤王、名臣。”
“娘只盼着你能活得久一点,过得好一点。”
萧承砚低下头。
许久没有说话。
姜云窈轻轻握住他的手。
常禄伏在地上,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老奴答应过娘娘,要护着王爷。”
“可老奴没做到。”
“王爷……”
萧承砚缓缓抬眼。
“常禄。”
常禄含泪看他。
“老奴在。”
“母妃留你的话,本王收到了。”
常禄眼底浮出一点希望。
可萧承砚接着道:
“你明知药有问题,却瞒了本王十几年。”
“这笔账,本王也会记着。”
常禄的眼泪再次落下来。
他伏地叩首。
“老奴认罪。”
“王爷怎么罚,老奴都认。”
?
半个时辰后,卫凌川带回木匣。
姜云窈打开后,里面果然藏着一本薄薄的私账。
还有几包早已发黄的药渣。
她逐年翻看。
建昭二十三年,沉雪藤入方。
建昭二十四年,护心药加重。
建昭二十五年,雪乌末一分。
之后十余年,每年都有记录。
常禄的字很工整,甚至记着每次萧承砚服药后的反应。
初八,王爷夜寒,手足冰冷。
十二,咳血,太医称寒毒反冲。
十五,停药半日,胸痛加重。
姜云窈越看,脸色越沉。
萧承砚也看见了。
“原来本王每次疼得睡不着,都有人记得清清楚楚。”
姜云窈合上账册。
“以后不用他记了。”
萧承砚看着她。
姜云窈伸手握住他的手。
“以后你哪里疼,直接告诉我。”
萧承砚低低应了一声。
“好。”
孟知行忽然翻到最后一页。
“窈窈。”
姜云窈抬头。
孟知行指着一张夹在账册里的新药单。
“你看这个。”
姜云窈接过。
药单落款是昨日。
瑞王第三解后,护心汤三剂。
第一剂,温服。
第二剂,子时。
第三剂,次日晨。
姜云窈的视线停在其中一行。
第二剂的药材里,多了一味寒根藤。
剂量极轻。
若只看寻常药方,甚至会被当作压制沉雪藤反冲的佐药。
可她刚刚才用第三道解方,替萧承砚导出一层沉雪藤药根。
此时再服寒根藤,药性必然重新沉回心脉。
姜云窈猛地站起身。
“青梨!”
青梨立刻进门。
“王妃!”
“今晚王爷的第二剂药,煎了吗?”
青梨愣了一下。
“程大夫已经备好了。”
姜云窈心口一沉。
“药在哪?”
“在小厨房。”
“立刻封住!”
青梨转身便跑。
姜云窈抓起药单,直接往小厨房赶。
萧承砚在身后沉声道:
“窈窈!”
姜云窈回头。
萧承砚看着她。
“抓到那个人。”
姜云窈握紧药单。
“放心。”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他再碰你的药。”
她刚走到院门口,青梨便迎面跑了回来。
“王妃!”
姜云窈心头一紧。
“怎么了?”
青梨脸色惨白。
“药……药不见了!”
“程大夫说,半刻钟前,有个内侍拿着王府腰牌进来。”
“说是奉王妃的命,要将第二剂药送去主院!”
姜云窈眼神骤冷。
“人呢?”
青梨颤声道:
“奴婢刚才问过守门侍卫。”
“那人已经进了王爷的院子!”
姜云窈猛地转身。
“封主院!”
“谁也不许靠近王爷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