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儿媳妇的哥哥来家里（1/2）
李梅的哥哥要来的消息，是周伟打电话来说的。
那天下午，张雅雯正炖着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排骨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她拿着勺子撇着浮沫，想着待会儿给乐乐送过去。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周伟。
“妈。”周伟的声音有点怪，像是憋着什么话说不出口。
“怎么了？”
“那个……李梅她哥，明天过来。”
张雅雯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来干嘛？”
“说是……来看看妹妹和外甥。”周伟顿了顿，“顺便想在城里找点事做。”
张雅雯没说话。
李梅的哥哥，她见过一次。婚礼那天，他带着一帮人来的，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跟人吹牛，走的时候顺走了两瓶没开封的白酒。
周伟后来告诉她，是李梅她哥自己拿的，说是“给咱爸带的”。
张雅雯当时没说什么。那是儿子的婚礼，她不想闹得不痛快。
可现在，他要来了。
“妈？”周伟在电话那头喊。
“我知道了。”张雅雯说，“来就来吧。”
挂了电话，她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的汤，半天没动。
第二天下午，张雅雯照常去送汤。
爬到五楼的时候，她就听见了上面的动静——男人的大嗓门，哈哈的笑声，还有李梅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她顿了顿，继续往上爬。
六楼的门开着。
屋里乱糟糟的。客厅地上摆着几个塑料袋，装着橘子、苹果、还有一箱牛奶。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膀大腰圆，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烟，正跟李梅说话。
看见张雅雯，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哟，这不是阿姨吗？”他站起来，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大步走过来，“阿姨，您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张雅雯站在门口，没动。
李梅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她叫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男人已经走到门口，热情得有点过分：“阿姨，您别站着啊，进来坐！我是李梅她哥，李强。您叫我强子就行！妹妹结婚那天见过您的，您可能都忘记我了吧。”
张雅雯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
“给乐乐炖的汤。”
李强接过来，往里喊：“梅梅！阿姨送汤来了！”
李梅从厨房出来，接过保温桶，转身又进去了。
李强搓着手，站在门口，一点让开路的意思都没有。
“阿姨，您进来坐会儿呗？我正说呢，来了得去看看您，您就来了。咱娘俩聊聊？”
张雅雯看着他，没说话。
屋里传来乐乐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像是在玩。
她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乐乐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抓着一个摇铃，正往嘴里塞。
她心里一紧，想进去看看。
李强已经侧开身子：“来来来，阿姨您进来。”
张雅雯走进去，直接走向乐乐。她蹲下来，把摇铃从他手里拿出来，换了一个干净的玩具给他。乐乐看见她，咧嘴笑了，伸手要抱。
她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
李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说：“阿姨您可真疼这孩子。有您这样的奶奶，是孩子的福气。”
张雅雯没接话，只是抱着乐乐，轻轻拍着他的背。
李强也不尴尬，自己往沙发上一坐，继续说话。
“阿姨，我听梅梅说了，您对她们可真好。带孩子、花钱、还给送汤，这年头，像您这样的婆婆可不多见。”
张雅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堆着笑，眼睛却一直在打量——打量屋里的摆设，打量她身上的衣服，打量她手腕上那块表。
她低下头，继续哄孩子。
李梅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妈，吃水果。”
张雅雯看了一眼那盘水果——苹果切得歪歪扭扭的，皮都没削干净。
她想起以前在家，水果都是她切好、削好、插上牙签，端到李梅面前。
现在李梅会切水果了。
她没说什么，也没吃。
李强倒是没客气，抓了一块塞嘴里，嚼得吧唧响。
“嗯，这苹果不错，甜！”他又抓了一块，“阿姨，您尝尝？”
张雅雯摇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李强也不客气，一块接一块，半盘苹果一会儿就没了。
李梅在旁边坐着，低头刷手机，没说话。
乐乐在张雅雯怀里扭来扭去，想下去玩。她把他放在爬行垫上，蹲在旁边看着。
李强吃完苹果，抹了抹嘴，又开始说话。
“阿姨，我听梅梅说，您家拆迁分了四五套房子？”
张雅雯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李强。
李强还是那副笑脸，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您别多想。”
张雅雯没说话，低头看着乐乐。
乐乐正努力地想站起来，扶着爬行垫的边缘，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她伸手护着他，怕他摔倒。
李强见她不接话，也不恼，继续说。
“阿姨，您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肯定挺空的吧？要不，让我妹她们搬回去？一家人住一起，热闹，也好有个照应。”
张雅雯抬起头，看着他。
李梅也抬起头，看了她哥一眼，又低下头去。
搬回去？
当初是李梅自己非要搬出来的，因为怕伺候她这个病人。现在她哥来了，三句话没说完，就让搬回去？
“不用了。”张雅雯说，“她们住这儿挺好。”
李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
“也是也是，年轻人嘛，需要自己的空间。不过阿姨，您一个人住，有事儿可得说话。咱们是一家人，别客气。”
张雅雯没说话。
乐乐扶着爬行垫，终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脸上笑开了花。她赶紧伸手扶住他，怕他摔了。
“哎哟，这孩子真结实！”李强凑过来，伸手想摸乐乐的脸。
乐乐吓得往后一缩，小嘴一瘪，要哭。
张雅雯把他抱起来，护在怀里。
李强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去。
“这孩子，还认生。”
张雅雯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要走。
李梅送她到门口。
张雅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李强又坐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开始刷手机，一点送的意思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看着李梅。
“他住几天？”
李梅愣了一下，低下头：“不知道。”
“你哥那人，你比我清楚。”张雅雯的声音很轻，“自己当心点。”
李梅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张雅雯已经转身下楼了。
下楼梯的时候，她走得很慢。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些话。
“拆迁分了四五套房子吧？”
“要不让她们搬回去？”
“有事儿可得说话，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她冷笑了一声。
第三天，周伟打电话来，说李强请吃饭，让她一定去。
“妈，李梅她哥说，来了得请您吃顿饭，表示表示。饭店都订好了，您就赏个脸呗。”
张雅雯想拒绝，可周伟在电话里一直求。
“妈，你就来吧。李梅她哥说了，要是不请您，就是他不懂事。你来了，大家都好看。”
张雅雯沉默了一会儿。
“几点？”
“晚上六点，小区门口那家川菜馆。”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天阴着，像是要下雨。
晚上六点，张雅雯准时到了饭店。
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李强坐在主位上，旁边是李梅，抱着乐乐。周伟坐在李梅旁边，看见她进来，赶紧站起来。
“妈，这边坐。”
张雅雯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人。除了李强、李梅、周伟，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男的，看着像是李强的朋友。
“阿姨，您来了！”李强站起来，端着酒杯，“来来来，我先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妹妹的照顾，对我外甥的疼爱！”
张雅雯摆摆手：“我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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