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儿媳妇的哥哥来家里（2/2）
李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又笑起来。
“不喝没事不喝没事，您喝茶，喝茶。”他招呼服务员，“给阿姨倒茶！”
茶倒上来，李强又举杯。
“阿姨，我敬您！您随意！”
他一仰头，干了。
张雅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两个朋友也开始敬酒，敬李强，敬周伟，敬李梅。包间里热闹起来，劝酒声、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乐乐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李梅抱着他哄，哄不好，有点不耐烦。
张雅雯伸手：“给我吧。”
李梅看了她一眼，把孩子递过来。
张雅雯抱着乐乐，走到包间角落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哄着。孩子在她怀里慢慢安静下来，抽抽搭搭的，小脸往她怀里拱。
她低头看着他，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边酒桌上，李强已经喝高了。
嗓门越来越大，说话越来越没把门的。
“阿姨！”他忽然喊，“我跟您说，您是个好人！真的！我李强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您这样的女人！”
张雅雯没理他，继续哄孩子。
李强站起来，摇摇晃晃走过来，手里端着酒杯。
“阿姨，我再敬您一杯！您不喝酒，我喝！我替我妹妹，替我外甥，敬您！”
他一仰头，又干了。
李强喝完酒，也不走，就站在旁边，看着乐乐。
“这孩子，真像他爸。”他伸手想摸乐乐的脸。
张雅雯侧了侧身，挡住了他的手。
李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雅雯抬起头，看着他。
“孩子睡了，别吵他。”
李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行行，不吵不吵。”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阿姨，您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要是在城里找工作了，要不我搬过去陪您住吧？也好有个照应。”
张雅雯的手一紧。
乐乐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哼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李强。
李强脸上堆着笑，眼睛满是期待。
酒桌上，那两个朋友也看过来，等着看好戏。
周伟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李梅拉住了。
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张雅雯把乐乐抱紧了些，站起来。
“不用了。”她说，声音很平静，“我一个人住惯了。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李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雅雯没再看他，抱着乐乐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周伟。
“孩子我先带回去，明天送来。”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
张雅雯抱着乐乐，一步一步往回走。
乐乐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小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呼吸均匀。
她低头看着他，心里又软又疼。
这孩子，是她这辈子最后的念想了。
走到楼下，她站住了。
抬头看，六楼黑着灯。
她收回目光，进了自己的单元门。
回到家，她把乐乐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这张小脸，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周伟。
“妈，你们到家了吗？”
“到了。”
“那就好。”周伟顿了顿，“妈，李强他……他就是喝多了，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张雅雯没说话。
“妈？”
“周伟。”她开口。
“嗯？”
“那个人，以后别让他碰乐乐。”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张雅雯的声音很轻，“你媳妇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就让她自己拎清楚。她哥是她哥，你们是你们。别混在一起。”
周伟没说话。
张雅雯挂了电话。
她坐在床边，看着乐乐。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照进来，落在孩子的小脸上。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软软的，热热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周伟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睡在她身边，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轻轻的。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现在她知道了，没有一辈子。
只有一天，一天，又一天。
第二天，张雅雯没去送汤。
第三天也没去。
第四天下午，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李梅站在门口，抱着乐乐。
两个人都没说话。
李梅抱着孩子，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
张雅雯看着她，看着她怀里那个朝自己伸手的孩子，侧开身子。
“进来吧。”
李梅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乐乐看见熟悉的环境，兴奋地扭来扭去，想下去玩。李梅把他放在地上，他看着张雅雯，咧嘴笑着，爬过去抱她的腿。
张雅雯弯腰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
“说吧，怎么了。”
李梅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张雅雯也不催，就那么抱着乐乐，轻轻拍着。
“我哥……”李梅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他跟我借钱。”
张雅雯没说话。
“我说没有。他说，你婆婆有，你去借。”李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说我借不来，他就骂我，说我没用，嫁了人连钱都弄不来。”
张雅雯看着她。
“他还说……”李梅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说让我回去跟你要，要是不给，他就天天来，看你给不给。”
张雅雯的心沉了一下。
“他人呢？”
“走了。”李梅擦了擦眼睛，“昨天走的。我跟他说，你要再来闹，我就报警。他骂了我一顿，走了。”
张雅雯没说话。
李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妈，”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对不起。”
张雅雯愣了一下。
“我……我以前不懂事。”李梅不敢看她，就那么低着头，“我以为，你是我婆婆，你花钱是天经地义的。我从来没想过，你那些钱，是你一辈子攒下来的。”
张雅雯看着她，看着她红着的眼眶，看着她绞着衣角的手指。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不懂这些。是生活一点一点教会她的。
“周伟知道吗？”她问。
李梅摇摇头：“他上班，我没告诉他。”
张雅雯沉默了一会儿。
“饿了吗？”
李梅愣了一下，抬起头。
张雅雯已经站起来，抱着乐乐往厨房走。
“冰箱里有菜，我给你做点吃的。”
李梅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暖的。
乐乐在张雅雯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乱挥。
李梅忽然站起来，走进厨房。
“妈，我帮你。”
张雅雯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