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彻底爆发（1/2）
那天早上周伟走了之后，张雅雯在家里想了很久。
儿子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转。他说她让李梅成了外人，说李梅在自己家连躺着的权利都没有，说那些她以为是好心的事，在人家眼里全是冒犯。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她以为自己是在帮忙，是在操心，是在为这个家好。可儿子说，她做得越多，李梅就越觉得自己是外人。
那她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管？放手让她们自己过？
可她放不下乐乐。
那是她孙子，她一手带大的孙子。她一天不见就想得发疯，怎么可能不管？
她想起儿子最后说的那句话：门开着。
门开着。
意思是让她去，但不是去当妈，是去当奶奶。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点什么。
也许儿子是对的。也许她真的该换个方式。
第二天一早，张雅雯又去超市买了好多孩子爱吃的小零食还有水果。
走到那栋楼下，她抬头看六楼。
她开始爬楼。
爬到三楼，喘。爬到四楼，腿软。爬到五楼，心口突突地跳。她停下来歇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上爬。
爬到六楼，她站在门口喘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
李梅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上乱七八糟的放着孩子的玩具。
张雅雯把买的东西递过去。
“给乐乐买的吃的东西。”
李梅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放下吧。”她说，然后就要关门。
“李梅。”张雅雯开口。
李梅的手停住了。
张雅雯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那儿，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能进去看看乐乐吗？”
李梅愣了一下。
张雅雯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李梅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侧开身子。
“进来吧。”
张雅雯走进去。
乐乐在爬行垫上玩，看见她，咧嘴笑了，扑过来抱她的腿。她弯腰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
孩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摸着她的脸，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她抱着他，在屋里走了几圈。
李梅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不说话。
张雅雯哄了一会儿，把乐乐放回爬行垫上，让他自己玩。然后转过身，看着李梅。
“李梅，”她说，“我想跟你聊聊。”
李梅看着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聊什么？”
张雅雯在沙发上坐下来。李梅犹豫了一下，也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张雅雯看着她，看着这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儿媳妇。
她想起周伟说的那些话。想起李梅在自己家连躺着的权利都没有，想起她买的香薰被开窗通风，想起她买的食材被收到角落，想起她晾的内衣被重新安排位置。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
她以为自己是在帮忙，是在操心。
可儿子说，这叫冒犯。
“李梅，”她开口，“以前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对。”
李梅愣住了。
张雅雯看着她，继续说：“我不是来跟你道歉的，我是想跟你说，有些事，我以前没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一点。”
李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张雅雯说：“周伟那天晚上去找我了，跟我说了很多话。他说，在你心里，这个家不是你的家，你是个外人。”
李梅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说，你买的香薰我开窗通风，你买的食材我收起来，你晾的内衣我重新放。他说你以为那不是你的厨房，是别人家的厨房。”
张雅雯的声音很平静。
“我没想过这些。我以为我是好心，我是想帮忙。可他说，在你这儿，这不是帮忙，是冒犯。”
李梅低着头，没说话。
张雅雯看着她，继续说：“他还说，你每天下班回家就钻卧室，是因为客厅不是你的。你在沙发上躺着，听见我开门的声音，蹭一下就坐起来，把衣服拽拽，把脚放下来。他说你觉得自己是个临时占座的客人，主人回来了，得保持得体。”
李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张雅雯看见了。
“李梅，”她说，“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不那样了。”
李梅抬起头，看着她。
张雅雯说：“你想怎么收拾家里，你说了算。你想买什么，你随便买。你想怎么带孩子，你说了算。我就是奶奶，来看看孙子，给他送点吃的。别的事，我不管了。”
李梅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感激，不是感动，是怀疑。
张雅雯看懂了那眼神。
她是在怀疑。
怀疑她是不是真心的，怀疑她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怀疑她会不会过两天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张雅雯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信我。”她说，“我也不指望你一下子就信。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咱们换个方式处。你当家，我当客。你说了算，我听着。”
李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妈，”她说，“你说完了吗？”
张雅雯愣了一下。
李梅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说完了就走吧。东西我收下了。”
张雅雯看着她，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李梅……”
“妈，”李梅打断她，“你这些话，早干嘛去了？”
张雅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梅看着她，眼神冷冷的。
“你知道我嫁过来这一年多，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每天在这个家，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在自己家舒舒服服待过一天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现在跟我说，以后你不管了，你当客了？你让我信你？凭什么？”
张雅雯站在那儿，心里那股火一点一点往上蹿。
她忍了一辈子，忍养母的责骂，忍村里人的白眼，忍初恋的背叛，忍老周的冷漠，忍一个人的苦日子。现在她五十三了，还要忍这个黄毛丫头的冷言冷语？
她凭什么？
她掏心掏肺对她们，出钱出力带孩子，结果换来什么？换来一句“你这些话早干嘛去了”？换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她心里的火压不住了。
“李梅，”她站起来，声音也高了，“你别不知好歹！”
李梅愣住了。
张雅雯看着她，手指着她：“我掏心掏肺对你们，出钱出力带孩子，我哪儿对不起你了？你现在跟我摆这个脸子？你算什么东西？”
李梅的脸涨红了。
“我算什么东西？我是你儿媳妇！是你孙子的妈！你凭什么骂我？”
“凭什么？”张雅雯的火彻底上来了，“就凭你不知道好歹！我跟你好好说话，你甩脸子给我看！我跟你说以后不那样了，你让我走！你还想让我怎么样？跪下来求你？”
李梅也火了。
“你跪？你敢跪吗？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谁不知道？你不就是想用乐乐拿捏我吗？你不就是觉得我花你的钱了吗？你不就是觉得我从农村来的配不上你儿子吗？你万把我逼疯吗，把我逼的从你家搬出来了，你还是不放过我，你到底想怎样。”
张雅雯气得浑身发抖。
“你放屁！”
“你才放屁！”李梅往前一步，“我告诉你张雅雯，我忍你很久了！你天天在那儿指手画脚，我买什么东西你都要管，我怎么带孩子你都要说，我在自己家连口气都喘不过来！你现在跟我说你以后不管了？你骗鬼呢？”
张雅雯看着她，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老实本分的儿媳妇。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李梅一口一个“阿姨”叫得甜。想起她生孩子的时候，自己在产房外守了一夜。想起她坐月子，自己伺候她吃喝拉撒。想起这一年多，自己掏心掏肺对她。为了给孩子下奶，每天变着法的给她做鱼，做排骨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