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彻底爆发（2/2）
结果呢？
换来这么个东西。
“你……”张雅雯的声音都在抖，“你就是个不知道好歹的狗东西！”
李梅的脸一下子白了，然后红了，然后青了。
“你说谁是狗东西？”
“说你！”张雅雯豁出去了，“我瞎了眼，让周伟娶你这么个东西！我伺候你月子，给你带孩子，给你花钱，你就这么对我？你还有良心吗？”
“良心？”李梅冷笑，“你跟我讲良心？你那个好儿子，一个月挣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我嫁过来两年多了，你给我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吗？我给娘家拿点东西，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现在跟我讲良心？”
张雅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
“我什么我？”李梅往前逼了一步，“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你家那点钱，我还不稀罕呢！有本事你别给啊！你看乐乐以后认不认你这个奶奶！”
这话彻底把张雅雯点着了。
“你敢不让我见乐乐？”
“你看我敢不敢！”
“你敢！”
“我就敢！”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红脖子粗，像两只斗架的老母鸡。
乐乐被吓着了，在爬行垫上哇哇大哭。
可谁也没顾上他。
就在这时，门开了。
周伟站在门口。
他刚下班回来，手里还提着包，就看见这一幕——他妈和他媳妇面对面站着，脸红脖子粗，乐乐在边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愣住了。
“妈……你们……这是干什么？”
张雅雯看见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问她！”
李梅也哭了。
“问你妈！”
周伟站在那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乐乐哭得更大声了。
他想先去抱孩子，可他妈和他媳妇都在那儿站着，等着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伟，”张雅雯看着他，“你说句话。”
“周伟，”李梅也看着他，“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伟站在中间，左边是妈，右边是媳妇。
妈红着眼眶，媳妇满脸是泪。
孩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妈，你别生气了。可看着李梅那个样子，这话说不出口。
他想说，李梅，你少说两句。可看着他妈那个样子，这话也说不出口。
他就那么站着，像个傻子一样。
张雅雯看着他，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突然想起周伟小时候，有一次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回来不敢说，就那么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她问他怎么了，他不说。她再问，他还是不说。她气得打他，他也不说。
现在他三十了，还是那样。
遇事就躲，躲不了就站那儿，站那儿就不说话。
她忽然觉得很累。
比爬六楼还累。
比跟李梅吵架还累。
“行，”她说，“你们过吧。我走。”
她转身往外走。
“妈！”周伟在后面喊。
她没回头。
下楼梯的时候，腿软得厉害。她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眼泪掉下来，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台阶，差点摔倒。
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继续往下走。
走到楼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六楼。
阳台上，那件浅蓝色连体衣还在那儿晾着，风一吹，轻轻晃动。
她听了听。
没有乐乐的笑声。
只有哭声。
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可她没上去。
她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她把门关上，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流个不停。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天黑了。
屋里黑漆漆的。
她没开灯，就那么坐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事。
李梅说，我还不稀罕你那几个臭钱。
你给你孙子花钱是应该的，我不想让你动不动就高高在上的，看不起我的样子，我受够了。
李梅说，你不花钱也可以，看乐乐以后认不认你这个奶奶。
她说，你就是个不知道好歹的狗东西。
她骂了，她也骂了。
两败俱伤。
谁也没赢。
她忽然想起周伟站在中间那个样子。
那么无助，那么茫然，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她心疼他。
可她也气他。
气他为什么不能站出来说句话。气他为什么不能护着这个家。气他为什么永远都长不大。
可她又想起他那天晚上说的话。
他说，妈，我在你面前永远是个儿子。
他说，我躺下了，李梅就得站着。
他说，我什么都没管，她在这个家就成了外人。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不是周伟不想管，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管。
他从小就被她护着，什么事都不用操心。老周走了，她一个人扛着，他还是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他习惯了被照顾，习惯了什么都不管，习惯了有事就躲。
现在让他站出来，他不知道该站哪边。
他不是不想站，是不会站。
张雅雯靠在门上，看着黑漆漆的屋子。
她想起刘姐。
刘姐什么都没有，可刘姐至少不用受这个气。
她呢？
她有钱，有房子，有底气。
可那又怎么样？
她连孙子都抱不着。
她想起乐乐的笑脸，想起他扑过来抱她腿的样子，想起他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奶奶”。
眼泪又流下来。
那天晚上，她没吃饭，没开灯，就那么坐在地上，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周伟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老周那间破平房里，看着窗外，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那时候她想，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现在孩子大了。
可以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