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婆婆彻底寒心（2/2）
“妈，对不起。”
看着这三个字，张雅雯的眼眶微微发酸。
她回：“你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的错。行了，不说这个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周伟没有再回复。
张雅雯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对不起。
这三个字，又有什么用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漱。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想乐乐今天吃了什么，睡了没有，有没有人给他讲故事；想周伟看到消息时，是难过、无奈，还是松了口气。
她又拿起那本书，翻到一段话——
母亲最后的本事是学会了闭嘴，看不惯你的选择，憋住了；担心你的生活，忍住了；把无数的叮咛咽回了肚子里。母亲的闭嘴是一种艰难的成全，用沉默为你争取犯错和成长的权利，这比唠叨更需要爱和克制。母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修行，让花成花，让树成树。孩子们长大了，母亲就退场了。所谓母子一场，不过是他站在路口，看着你越走越远，却再也不喊你的名字。
这段话，仿佛就是为她而写。
第二天早上，她依旧去公园跳舞。
跳完舞，去菜市场买菜。鱼、肉、青菜，样样都挑新鲜的。
结账时，摊主笑着问：“大姐，今天买这么多，还是给孙子送去吧？你这个奶奶当得真是太好了。”
张雅雯轻轻一笑，语气平静而坚定：“没有，我自己吃。”
摊主也笑：“自己吃好啊，把自己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张雅雯点点头。
是啊，把自己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回到家，她把菜收拾妥当，用心给自己做了一顿饭。
刚吃完，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伟打来的。
“妈，你在家吗？”
张雅雯愣了一下：“在。怎么了？”
“我带乐乐来看你。”
张雅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现在？”
“嗯，在楼下呢。”
她立刻起身走到窗前，往下望去。
周伟正站在楼下，怀里抱着乐乐，抬头朝楼上看。
一瞬间，张雅雯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来吧。”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门铃很快响了。
张雅雯打开门，周伟抱着乐乐站在门口。
乐乐一看见她，立刻咧嘴笑了，小手朝她伸过来，嘴里甜甜喊着：“奶奶，奶奶。”
张雅雯一把将孩子接过来，紧紧搂在怀里。
乐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摸着她的脸，一声声喊着奶奶。她低下头，一遍又一遍亲着他软乎乎的小脸。
周伟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妈。”
张雅雯抬起头看着他。
周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张雅雯忽然问：“李梅呢？”
周伟低下头：“她……她没来。”
张雅雯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抱着乐乐在沙发上坐下。孩子在怀里揪她的衣领、扯她的头发，一刻也不老实，可她心里却甜得发慌。
周伟在旁边坐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
“妈，昨天的事，我知道了。”
张雅雯看向他。
“李梅她妈她们来，是李梅安排的。她没叫你，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张雅雯依旧沉默。
“妈，对不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张雅雯看着眼前这个懦弱的儿子，忽然想起他小时候。受了委屈也是这样，低着头，红着眼眶，不敢看她。
那时候，她会抱着他，轻声哄着没事没事。
可现在，她抱着他的儿子，听着他迟来的道歉。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伟，”她缓缓开口，“妈问你一句话。”
周伟抬起头。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伟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看着他这副模样，张雅雯心里又疼又酸。
“行了，”她轻声道，“别说了。妈不怪你。只是我这心一旦寒了，就再也捂不热了。妈不是故意疏远你媳妇，是她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把妈的心都伤透了。妈就想离她远远的，图个清静，少生气，少操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以后，我就把她当成空气。我不主动跟她说话，她爱摆脸色、爱挑三拣四，随她去。我怎么做，她都把我当外人，那我也遂她的愿，彻彻底底把她当外人。往后，我不跟她硬凑在一起，不交流，处不来，我还躲不起吗？”
“别觉得妈好说话，就可着劲儿欺负。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次又一次让我寒心，谁能受得了？这心要是凉透了，就再也热不起来了。谁不想家庭和睦？可架不住你媳妇一次又一次伤我。我是真的被伤怕了，只想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眼不见，心不烦。”
周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乐乐在张雅雯怀里待得不耐烦，扭着身子要下去。她把孩子放在地上，乐乐扶着茶几站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张雅雯蹲在旁边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周伟红着眼睛站在一旁，哑声道：“妈，以后我常带他来看你。”
张雅雯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那行。你们好好的就行。”
“妈，你也要好好的。”
“我好着呢。现在天天去跳舞，比你们过得还自在。我终于是为自己活了，你放心吧，照顾好孩子就好。”张雅雯强忍着眼泪说道。
周伟抱着乐乐准备离开，小家伙乖乖对着奶奶比出拜拜的手势，模样可爱极了。
张雅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步步下楼，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还放着乐乐刚才玩过的小摇铃，忘记带走。
她拿起来看了看，轻轻笑了。
放下摇铃，她起身走进厨房。
家里还有鱼，有肉，有青菜。
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为自己做饭了，做自己爱吃、适合自己的饭菜。她血糖高，以前为了迁就儿子儿媳，从来不敢按照自己的口味吃饭，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做过一顿饭。
原来好好爱自己，不过是吃一顿合心意的饭，过一段随心的日子，把丢失的自己，一点点找回来。